這一局試玩的遊戲,以兩個殺手的勝利而告終。不過,這兩個人的勝利並沒有什麽實質意義。因為,這僅僅是試玩,與等下要進行的正規遊戲根本不挨著。但饒是如此,這一局的勝負還是給眾人帶來很大的打擊。其中受其影響最深的要數古樓了。這家夥自從輸了遊戲,就雙眼無神,表情呆滯地坐在那裏,對周圍人的問話也充耳不聞。很顯然,這個一向極為自負的家夥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自己敗北的事實。

“通過剛才的遊戲,相信大家也已經對遊戲的規則掌握得很徹底了。現在,我要對遊戲規則做一些補充。”不管眾人頭疼的反應,麵具男自顧自地說道“遊戲的角色一共有三種,平民、警察和殺手。遊戲的勝負有兩種情況,一是警察勝利,二是殺手勝利。如果警察最終取得勝利,那麽在遊戲過程中曾經出局的警察和平民也可以順利晉級,殺手被淘汰。反之,如果殺手取得勝利,同樣,就算之前有殺手曾經出局,最終也可以順利晉級。但相對的,警察和平民就會被淘汰出局。這一輪遊戲中,殺手如果勝利了,每個人可以得到20萬元的獎金。如果警察和平民勝利了,每人會得到10萬元的獎金。以上,就是我要補充的遊戲規則,請大家牢記。”說完,麵具男開始回收最初發到每個人手裏的撲克牌,任憑六個選手臉色難看地在那裏沉思。

“你確定,我們要玩的遊戲,隻有六輪對吧!”在麵具男經過的時候,陳岩突然間出聲問道。

“沒錯。在最初我就曾經說過,‘奪獎遊戲’一共隻有六輪,隻要成功闖過六輪遊戲,你們就可以得到50萬元的獎金,還可以見到老板。”麵具男挺直身體,一絲不苟地回答道。

“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麽用!”陳岩的語氣有點不善“我隻是想知道,如果我真的贏得了遊戲,你們會不會放我平安地回去!”

麵具男微微眯起眼睛。他注意到其他人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也相當的重視。

“會的。勝利者會由老板親自送出這裏。”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麵具男重新開始了收集撲克牌的工作。

“你說什麽?隻有勝利者才能出去嗎?那那些被淘汰的人該怎麽辦?你們想把他們一直扣押在這裏嗎?”韓蜜突然站起身來大聲問道。好不容裏逮到了‘活生生’的麵具男,這件事她一定要問清楚。

出乎韓蜜的意料,麵具男像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繼而又奇怪地看了看蘇慕等人,最後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原來如此,你們沒有把那件事告訴他們。”

“那件事?喂,你說的‘那件事’是指什麽?”見麵具男的語氣微妙,韓蜜頓時有點慌了。她急不可耐地看向蘇慕,令她吃驚的是,從蘇慕的眼神中,她看到了躲閃和欺騙。

蘇慕當然知道麵具男所指的事情是什麽。其實,他們也不是不想把遇到淘汰者屍體的事情告訴韓蜜他們。隻是有很多次,話到嘴邊了,卻不知該怎麽開口。

畢竟,這個消息太殘酷了。淘汰就等同於死亡。如果韓蜜知道了這件事,蘇慕不敢確定這個一直撐到現在的小女孩還有沒有信心繼續走下去。

“看來,你們好像隱瞞了什麽。”突然,蘇慕感覺到從什麽地方射來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幾乎烤的蘇慕的臉頰生疼。蘇慕不禁冷汗直冒。

周樹默的表情很嚴肅。他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非常不喜歡。

麵具男已經開始重新洗牌了。看著蘇慕仍是一副拖拖拉拉猶豫不決的樣子,周樹默的心裏開始冒出一股無名火。

該死!這個臭小子倒底在隱藏什麽?

與周樹默相同,韓蜜也焦急地盯著蘇慕。陳岩老僧坐定似地在一旁看著,一點想要幫忙解釋的意思都沒有。黃蚣訕笑著,看看身邊咬緊牙關就是不說話的蘇慕,感覺到空氣中的氣氛又再次凝固起來。

與韓蜜和周樹默不同,古樓沒有參與到逼問的行列中。此時的他還處於神遊的狀態,根本沒有意識到周圍發生了什麽事。

“你勸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周樹默的聲音低沉得讓人恐怖,就連坐在對麵的陳岩都感覺到了他身上流傳出的煞氣。

‘怎麽辦?難道真的要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告訴他們?’周樹默給他帶來的壓力不是一星半點,他此時連哭的心都快有了。可是,現在遊戲馬上就要開始了。如果他現在告訴他們真相,那韓蜜三人心裏肯定會有壓力的。在這種考驗一個人偽裝和說謊功力的遊戲中,毫無疑問,壓力會毀掉他們的!

不能說,堅決不能說!

“其實,我們在尋找出路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一個房間。那個房間裏麵,有以前被淘汰過的選手的屍體。就連Joan的屍體,也出現在那裏。”黃蚣歎了一口氣,頗為無奈地說道。

蘇慕不可置信地看著黃蚣,他很想在他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捂住他的嘴。但顯然,他的反應慢了不止是一拍。待黃蚣把事情全部說完,他還是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周樹默和韓蜜的表情立刻變得難看之極。韓蜜一開始還不相信黃蚣所說的話,但從蘇慕和陳岩凝重的表情中,她知道,黃蚣不是在開玩笑。

周樹默罕見地皺起眉頭來,第一次,他的臉上出現了焦慮的情緒。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屍體?”聽到‘屍體’兩個字,一直神遊外太空的古樓突然之間回魂了,尖著嗓子大聲叫道。

麵具男依舊淡定地洗著牌,對黃蚣說得話沒有反對也沒有讚同。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

蘇慕察覺到,韓蜜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其他兩個人的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喂!你幹嘛要現在告訴他們?你看看他們現在的樣子!”蘇慕不滿地小聲衝黃蚣抱怨道。

“可是,我認為我們並沒有對他們隱瞞真相的權利。畢竟,這件事請非同小可,在場的每一個選手都應該有知情權。這可是關係到生死的大事啊!”黃蚣一臉嚴肅地反駁道“隻有知道了被淘汰是什麽下場,大家才會全力以赴地進行遊戲。如果說還有人認為被淘汰是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就像Joan一樣,到時候你能付得起責任嗎?”

黃蚣的一番話說得蘇慕頓時啞口無言。頓時,Joan單純而又無辜的臉再次浮現在蘇慕的腦海中。

Joan的死,怎麽說也有他一半的責任。雖說他是為了保護周樹默才自願暴露身份的,但若不是他當初對周樹默步步相逼,Joan也不會出此下策。

不過……如果Joan早就知道他的自我暴露會遭遇那樣的酷刑,那麽他還會

那樣做嗎?

蘇慕被自己的猜想下了一跳。但結果是很明顯的,就算是再善良慈悲的人,也不會為了別人自願遭受那樣殘酷的刑罰——出了耶穌!但話又說回來,耶穌畢竟不是凡人!

黃蚣說得沒錯,Joan的犧牲,就是源於他對被淘汰的後果不甚了解。這樣的慘劇不應該再次發生。韓蜜他們三人,應該知道這件事!

“而且,剛剛麵具男的話你也已經聽到了。不管怎樣,這一輪遊戲,最少也要淘汰兩個人。既然如此,給別人施加一點壓力,又有什麽不好的呢?”見蘇慕一副糾結的樣子,黃蚣突然湊到蘇慕的耳邊低聲說道。

蘇慕的渾身如同遭遇電擊一般。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身邊這個馬上又恢複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對自己調皮地眨眼的黃蚣,心裏在劇烈的翻騰著。

他剛剛的意思是,他之所以故意把屍體的事情告訴韓蜜他們,就是為了擾亂他們的心神,給他們施加壓力嗎?

蘇慕愕然。這種踏過別人的屍體獲得的成功,真的是黃蚣想要的嗎?

他明明知道,被淘汰意味著什麽。可就算是如此,他還是選擇要這樣做嗎?

看著麵前這個一臉陽光的黃蚣,蘇慕隻覺得如墜冰窖。

別說是五年的時間了,就算是過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他也敢保證,他所認識的那個黃蚣,絕對不會說出剛剛那番話來。

其實,蘇慕對黃蚣的懷疑早早就開始了。但當他確切地認識到黃蚣有問題的時候,還是在眾人逃逸的那個儲藏室裏。

當時,黃蚣熱得把衣服脫掉了。當時他就在蘇慕的身邊。本來蘇慕對黃蚣也沒太在意,可是一個偶然讓他對黃蚣的懷疑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那個時候,黃蚣突然伸了一個懶腰。

在高中的時候,黃蚣最喜歡打籃球了。可是蘇慕不愛運動,所以一般隻是在旁邊看著他打而已。他清清楚楚地記得有一次,對方的球員因不滿黃蚣總是得分,所以故意在籃下推了黃蚣一把。黃蚣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個即將進籃的籃球上麵,絲毫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卑鄙想法。所以,當他跌跌撞撞地衝上籃球架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黃蚣當時雙手高舉,正是一副投籃過後的姿勢,猛烈的撞擊下,他就保持著那個姿勢身體橫著撞上了籃球架。

倒黴的是,他撞擊的地方剛好有一個突起的釘子。就是那一次,黃蚣的左腋下,留下了一個永遠也消除不去的疤痕。

隻是這個疤痕的位置實在是太隱蔽了,所以除了蘇慕意外,幾乎沒有其他人知道。

在看到黃蚣光滑的左腋時,蘇慕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住了。

他清楚地記得那個疤痕很重,就算是過了五年,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可是這個黃蚣……

就是因為這件事實在是把他困擾得夠嗆,他才決定找陳岩談一談的。沒想到,半路殺出了個周樹默,這件事也就耽擱了下來。

現在回想起來,這個黃蚣到處都透露著一種違和感。

雖然看似荒誕可笑,但種種跡象都表明了一種情況。

眼前的這個黃蚣,不是他的發小黃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