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之後天色已暗,喜樂他們在大街上找了家別致的客棧投宿,休息了一晚後便出門尋人。
偌大的皇都,喜樂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爺爺。自從在天靈宗後山一別,已經過了快一年,他們在鳳城又耽擱了一些時日,就怕靈應大師已經離開了。不過看到街上還有不少的修靈者,聽這些人的談論,似乎宗門的人還留在皇都沒走。
一開始他們想去找左勇幫忙,在皇都除了蘭貴妃外他們認識的也就隻有他一個,昨晚匆忙告別也沒來及詢問。結果走到將軍府發現他不在,府上的管家說左將軍進宮後到現在還沒回來,聽說是和宗門的人在宮裏一起議事。
管家看到了雲天手上的木牌,知道這是將軍的貴客,所以態度十分恭敬,還想要把人留在府裏。不過他們急著去找人,所以匆忙告辭,管家唯有記下了喜樂他們住的客棧信息,表示等左勇回來就會立刻告知他。
離開將軍府,喜樂幾個立馬轉道去皇宮打探消息,卻在宮門前被守衛的羽林軍攔住了。守門的羽林軍是新近提拔上來,年紀較小,聽說昨天夜裏有一隊將士跟著左將軍出城,結果在城門遭到埋伏,死傷了好幾個兄弟,心裏正不痛快。他看到喜樂他們一身簡樸裝束,開口就說要找蘭貴妃和譽王,壓根就不相信他們真的認識宮裏的貴人。
誰不知道貴妃和譽王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前些日子譽王受傷貴妃娘娘帶著他出走,陛下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負責守衛的羽林軍全部狠狠地罰了一遍。更何況現在皇都又出現了刺殺案,宮裏內外都亂糟糟的,他得守好門哪有時間跟他們拉扯,所以更懶得去傳信。
即便喜樂把蘭貴妃的玉鐲拿出來,這羽林軍守衛也不認得,隻是不耐煩地粗魯趕人:“去去去,皇宮內院豈是你們隨便能進,現在都忙著抓賊人,你們就別在這裏添亂,趕快離開,不然就把你們抓去大牢!”
莫凡氣極想要出手就被雲天拉住了,“這裏是皇都,你以為這些羽林軍都是吃素的?他們都是靈師境三階以上的實力,我們在這裏鬧開也無益,還是先回去等左將軍的消息吧。”
一行人唯有返回客棧再作打算,本想著低調一點盡量不惹事,奈何他們就是專惹麻煩的體質,走到哪都能輕易碰上舊時冤家。
他們沿著大街邊走邊看,昨天進城已經天黑,也沒來得及好好看看皇都的模樣。這裏果真如祁鈺說的那般繁華熱鬧,街上行走的男男女女都穿著好看的衣裳,喜樂三人走在其中顯得格外顯眼。
兩個俊俏的少年一左一右陪在一名臉帶瑕疵的少女身邊,這樣的組合不管到哪,都輕易聚集焦點。幸好紫尾貂偷懶又躲進喜樂的空間裏,否則會更加引人注目。突然聽到莫凡驚喜指著街道旁邊一間雕欄畫棟的牌樓大叫:“哎,這不就是祁鈺那小鬼說的天香樓嗎?”
天香樓是皇都最負盛名的酒肆,這裏的烤魚和醬鴨都是一絕,而且裝修十分華麗,內堂還設有琴曲彈唱的表演。之前在鳳城,祁鈺就一再向莫凡等人講述天香樓的種種享受,今天剛好經過怎麽可能錯過?
莫凡拉著喜樂興奮地往裏鑽,雲天在後頭搖頭笑了笑然後跟上。
這小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剛剛還在跟那羽林軍慪氣想要打架,現在一心就想著吃的。雖然毛毛躁躁,但他天性樂觀好動,隻是之前在火雲宮被壓抑得太過,才會顯得特別頹廢疏懶。隻要有莫凡的地方永遠不用擔心冷場,自從他加入他們之中,日子也跟著快樂有趣許多。
三人讓店小二給找了個二樓靠窗稍微安靜的角落坐下,點好菜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喧鬧,一輛馬車從遠處疾馳而來,那車夫揮舞著鞭子大喊:“讓開!讓開!”。不少行人差點被撞,可那馬車絲毫沒有減速避讓的意思,直接就停在了天香樓門前。
一看到馬車上獨特的火紅標記,客棧掌櫃和店小二就顛顛跑了過來大門迎接,看他們臉上的表情似乎很是忌憚車廂裏的人。
此時從馬車裏走下兩個妙齡姑娘,為首的那個穿著一身粉色衣裙,衣裙下包裹住的玲瓏身段讓人對這姑娘的麵容充滿遐想,可惜一頂麵紗遮住了她的真容。看到掌櫃恭敬地對她彎腰行禮,粉衣女子點點頭,然後說道:“我要一個雅間。” 聲音清冷倨傲。
喜樂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是,兩位小姐請。”掌櫃連忙在前麵帶路。
粉衣女子走過,喜樂也看清了跟在她後頭的另一個藍衣女子。沒想到這人她也認識,正是當初在秦家賭坊和她對賭的裴瑩。
看到掌櫃對兩位姑娘恭敬的態度,酒肆裏的客人都猜測她們的身份肯定不一般,紛紛避讓一旁。粉衣女子準備上樓梯的時候,一個十五六歲的妙齡姑娘手抱著琵琶剛好從上麵走下來。樓梯本就狹窄,那姑娘被琵琶的琴柄擋住視線,一不小心就跟那粉衣女子迎麵撞了一下。
“哪裏來的莽撞丫頭,走路不長眼的嗎!”跟在粉衣女子後麵的裴瑩扶了下她,然後對著那姑娘罵道。
那姑娘被這厲喝嚇了一跳,連忙躬身道歉。卻不想粉衣女子低頭看到自己的衣裙被踩出一個印子,心下大怒,對著她一頓數落:“你踩到我衣服了,道歉有什麽用啊!你知不知道這紗裙的衣料有多名貴!”
小姑娘這下更慌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她名喚依依,因為彈得一手好琵琶,經常在天香樓裏表演賺錢養家,這裏的熟客都認識她。大家看到依依驚慌的樣子不免心生憐惜,紛紛為她出言解圍。
“不過撞了一下,別跟小姑娘計較啊。”
“就是,把人家小姑娘嚇成這樣何必呢。”
“依依她也不是有心的啊。”
……
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話,粉衣女子更加惱怒,她突然從衣袖裏抽出一條鞭子“啪”的一聲便往地上一甩:“你們都給我閉嘴!”眾人都被嚇得噤聲,依依更是臉上血色褪盡顫抖不已,淚水在一雙水亮的圓眸裏不停打轉,看起來特別楚楚動人。
看到那條鞭子,喜樂一下子記起來了,那粉衣女子正是那梵音穀大小姐,林菲兒。
林菲兒伸出左手,勾起了依依的小臉慢慢端詳。她雖然年紀不大但五官小巧精致,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隔著麵紗大家看不清楚林菲兒此刻的表情,但站在她旁邊的裴瑩已經清晰察覺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氣和濃濃的妒忌。
林菲兒的母親是炎皇的親姐姐,皇族的玉音公主。裴家是皇都四大家族之一,裴瑩的母親出嫁前跟玉音公主算是閨中好友,這次林菲兒母女跟隨梵音穀穀主來皇都就借住在裴家。裴瑩和林菲兒兩個人年紀相仿自然也經常走在一起。
自從容顏被毀後,林菲兒到處遍訪名醫,可惜一直無法複原,她都快急瘋了!她妒忌任何一個出現在她麵前的貌美女子,甚至稍微有點姿色都不行。住在裴家的這段日子裏,林菲兒不知道劃花了多少個丫鬟的臉,打傷了多少個小廝。裴瑩本來也是刁蠻任性慣,不過遇上這林菲兒也隻能算是小巫見大巫。
這個依依姑娘生得明眸皓齒,正好犯了林菲兒的禁忌,她這張小臉怕是保不住了。果然見林菲兒手腕一動,對著依依就是狠狠地一巴掌,把她的發髻都打撒,秀發瞬間披散開來。雖然被頭發蓋住了臉,但眾人都看得出半邊臉頰明顯腫了起來。
“啊!”依依捂著臉痛呼出聲,鮮紅的血沿著指縫不停往下流。在場的人都知道,她的臉就這樣生生被毀了。有個壯漢看不過眼站出來說道:“你這姑娘怎麽這麽蠻橫歹毒,人家不過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至於嗎你!”
林菲兒什麽性子,怎麽可能給人如此謾罵,手腕一翻皮鞭便向著那人卷去,把人整個掀翻在地。周圍的人敢怒不敢言,天香樓的掌櫃連忙出來想要打圓場:“林小姐息怒,息怒啊!請看在我的麵子上別跟他們計較,這頓飯我請,我請。”
裴瑩也小心翼翼地上前勸道:“菲兒,算了吧,這天香樓據說是秦家的產業,許多皇族的人都喜歡來這裏。掌櫃的出麵,你就別計較了。”
“我管他是誰,我幹嘛要給他麵子!”眾人越是求情,林菲兒越是生氣。她是梵音穀大小姐,當今炎皇又是她的舅舅,她想要幹什麽都可以憑什麽給他們麵子!天氣炎熱,她終日帶著麵紗難免出汗,一出汗臉上的傷就痕癢難耐,她心裏正窩著火。今天是母親勸她出來散散心,裴瑩便帶她來這天香樓,飯還沒吃著就給人踩了一腳,她現在隻想要打人!
說罷,林菲兒手裏的皮鞭再次呼呼作響,眼看就要卷到那掌櫃身上。坐在二樓的喜樂實在看不過去了,情急之下掏出一把金針向著林菲兒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