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驍肆無忌憚地向她靠近,在離到咫尺之處輕道:“你如此情緒激烈不就是為了讓我判定你父母的骨灰還埋在這墳頭底下,那麽看來十公裏外的安息堂裏供奉的靈位應該隻是同名同姓的別人了,骨灰撒了也無關緊要。”

畫麵中有一個人站在一整麵牆的靈位牌前,手中拿著兩塊靈牌,上麵的名字正與墓碑上刻的一模一樣。而且這不是剪切的視頻,而是視頻通話,就是畫麵中的人是實時操作。

隻聽見唐驍蕭冷下令:“阿秋,把那兩塊靈牌連同骨灰都處理了吧。”

“是,唐少。”

“不要——”時韻尖叫出聲。

但視屏中的男人根本不聽她的,從靈位後拿出了骨灰壇子就往外走。時韻不得不丟掉鏟子揪住唐驍的衣袖,急切地哀求:“你不就是要我求你嗎?我求還不行嗎?求你放過他們!”見他仍無動於衷,她又道:“是不是還要我下跪?好,我跪,我給你跪。”說著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尊嚴在現實麵前根本一文不值。

但在她膝蓋要落地的一瞬被唐驍給攬住了腰,黑白分明的幽眸俯視著她,將她滿臉的痛楚與哀淒靜凝眼底,終於,聽見他淡聲下令:“阿秋,先放回去吧。”

手機裏傳來了回應。

那一瞬,時韻隻覺全身的力氣都被耗光了,眼神從明亮逐漸歸為死寂。

唐驍明顯感覺到臂上的人在變沉,以一臂之力自然能扶住一個不願摔倒的人,但她全身癱軟了向下也由不得他控製,隻能任由她跌坐在地上。

看她這般絕望又傷心的模樣唐驍確實有一絲快意,終於讓她屈服了一回。決定來B市時他就早已胸有成竹也勝券在握,應該說許子峰來匯報之後就開始布局了,除了法庭的攤牌外還有這處。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在拿捏住她這件事上再不容有任何差錯。

她還真是有幸讓他動用商場上的心計來謀劃這一切,既然她父母是她的軟肋,就找準了這一點下猛藥,不信還製不服她。

可看著她一副心如死灰,連眼睛裏都沒了神采的模樣,心頭又被煩躁給縈繞。

僵持半餉,唐驍才冷冷丟下兩字:“走吧。”

小刀挑起眉,明知故問:“不挖了嗎?”被唐驍一個瞪眼過去及時閉了嘴,心裏卻悻悻,讓他背了兩把鏟子過來原來是嚇唬人的。飄了眼坐在地上的時韻,心說也就隻有她了才能讓唐少花這許多心思,這次之後應該學乖了吧。

在唐驍下令後,時韻有試著從地上爬起來,這個地方能盡早離開她一秒鍾都不想留。可雙腿酸軟無力試了幾次都沒起得來身,驟然清冷氣息逼近,腰上與腿彎同時一緊,被唐驍給橫抱而起。本能地伸手抓住他身前衣襟來維持平衡,目光一撞上那雙黑幽的眸就移轉而開。

剛才那般哀痛之後,她做不到還能心如止水地麵對他。

可轉開了視線卻仍能從餘光中感受到那道目光投注在自己臉上,最終她將臉埋進他胸口。

這個舉動取悅了唐驍,他就是要讓她無所依歸,唯一隻能臣服於他。

殊不知埋在暗處的那雙眼內精光熠熠,根本不似之前的沉寂……

時韻被唐驍囚禁了。

別墅門外有兩個人守著,她的活動範圍隻有在別墅內,而且連手機也被沒收了。唐驍每天都會回來,跟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而且還保留了她“唐太太”的身份。

時韻並沒有任何反彈情緒,自從B市回來後她最常待的就是儲藏室,因為唐驍把爸爸媽媽的骨灰壇子和靈牌也一並帶回來了,就擺在裏麵。

她點了香明目張膽供奉著,當作靈堂,茶飯都在裏麵。

不清楚唐驍知不知道,反正也沒見他來反對。總之在他回來之前,她會做好晚餐等他,這是她主動做的。唐驍第一天下班回來看到一桌的菜時有微微訝異,坐下吃了幾口就問是誰做的。時韻沒作聲,拿了筷子夾了一筷魚肉,到嘴裏就僵住了,鹹得她想吐。

強咽下去後低著頭說:“我把菜倒了,讓廚子給你重新做。”

她剛要伸手去端盤子就被唐驍按住,然後,他慢條斯理地開始吃起來。

一桌的菜自然不可能全都吃掉,但唐驍每樣都吃了一些,雖然不是每一道菜都像那條清蒸鱸魚一樣失了水準,但與廚子的相差極遠。當他放下筷子時,抬起的眸淺淺看來,“以後每天晚餐都你做。”頓了頓,環視一圈桌麵後又道:“不用一桌,三四個菜就行了,那條鱸魚明天改進。”

等唐驍起身上樓了時韻才回過神來,他這是欽點了鱸魚這道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