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韻叫了輛出租車,司機聽她報地址時忍不住瞥來一眼,用手機搜索了導航後又道:“這位女士,去這個地方可能要繞一下路,因為那邊有個地方很邪,我們出租車都是繞開了走的。”

“沒事,繞吧。”

開了將近四十分鍾才抵達目的地,司機飄了眼車窗外的荒蕪墳地,“到了。”

時韻從錢包裏抽出兩張一百塊遞過去,司機愣了愣,“不用這麽多。”她笑著道:“要的,還要麻煩你在這等我十五分鍾再載我回去。”

“啊?哦——”看在錢的份上,司機勉強同意了。目送著小姑娘快步走向墳地,肩上還背了個看起來很沉的包,心想應該是要拜祭什麽親人吧,就當做一回好事了。

當看到小姑娘返回來時,司機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倒還真準時,說十五分鍾就是十五分鍾。等人走近了,打量這姑娘身上沾了泥,鞋子上更多,還沒來得及開口人就已經拉開後車門坐了進來。司機隻能哀歎這錢不好賺,回頭還得去洗墊子。

時韻並沒留意司機的心理活動,把沉重的雙肩包放下後就一直抱在懷中若有所思。剛才他提醒了她,別低估了唐驍的智商。

以唐驍那般環繞的心思,哪怕杜小刀什麽都沒查到也極有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想到B市。不一定就是想到她會來,而是當他發覺供奉在儲藏室內的骨灰壇子裏裝得不是骨灰後,恐怕會想到真正的骨灰其實還在這兒的墳頭底下。

就算隻是猜疑,他也勢必會重回這裏拿捏住任何一個能控製她的可能。

事實上在當時她就是用了一個反心態,虛而實之,實而虛之,爸爸媽媽的骨灰一直都在墳墓裏,從未被移動過。即便此處荒蕪,那也是當初他們下葬之地,她又怎會動土移骨灰讓他們九泉難安眠?

如非必要,今時今日她也仍不想這麽做,但不能留給唐驍作把柄。

唐驍這個人有多狠她早已見識過了,絕情起來根本六親不認。再多溫情,在他的怒火麵前都能被夷為平地。

這次他在她這又翻了個大跟頭,恐怕那火是要燒到雲霄層外去了。

但凡被他再逮住,那她估計就不是被扒成皮這麽簡單了。光是想想她就打了個冷顫,連忙斂去那些念頭,也將他的影像從腦中趕走。

另外之所以回來B市,不僅因為這兒的每一寸土地都熟悉,還因為這兒有信得過的熟人。

出租車開進市區時韻就下了車,司機笑眯眯地跟她說了聲“走好”。她走近公交站台狀似隨意地抬頭,眼珠滴溜轉了一圈,嘴角溢出笑意,果然這一帶的監控燈是不亮的。

她並沒上公交車,從站台背後繞道走進了一條巷子,七拐八彎地繞走了十分鍾,走進一家小賓館。前台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埋著頭與人組隊打王者榮耀,時韻走近,“開一間單人房。”少年頭也不抬地抓了手邊的一個本子丟上前台,“登記資料。”

時韻翻開那本子,一共就寫了寥寥幾個名字,甚至有的身份證號都不全。她寫完後推過去,少年依舊沒抬頭直接丟過來一張房卡,口中報了個數字:“205。”時韻瞥了一眼電腦屏幕,遊戲裏正到了白熱化推塔階段,歎了口氣抓起房卡上樓。

門一打開就有股清新的花香味撲麵而來,是桌上擺了一瓶白-H花。時韻目光觸及了頓時柔和下來,環看四下,眼底多了溫意。

小心的把包擱在桌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就將自己往**一倒。跟唐驍鬥智,真的好累啊……朦朦朧朧中警覺門上傳來“嘀”聲,但她沒有動,隻微眯了眼懶洋洋地看過去,一道身影走入視線。

垂在床沿邊的腳被來人踢了踢,“裝什麽死呢?”

時韻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咕噥著回了句:“不想跟遊戲打輸了的人說話。”

“時小韻,還不滾出來吃飯!”

噗嗤而笑,時韻翻身坐起仰了頭看那張稚嫩的少年臉。

嘖嘖了兩聲,笑問:“老實交代,你用這張臉在遊戲裏蠱惑了多少蘿莉的心?”

換來少年的虛踹一腳,佯怒:“怎麽說話的?人家願意跟著我打遊戲是看上我的操作,而且,我是見到蘿莉就隨便蠱惑的人嗎?”

時韻揚了揚眉,戲謔地提議:“那你蠱惑蠱惑我唄。”

“免你,我對你這類型的免疫。”

切!

時韻低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