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何宋除了這家賓館外還開了一家私人診所。
她身上從外傷到內傷全都是何宋治的,當時他頂了一張少年的臉卻穿著白大褂一臉不耐的表情,讓她十分質疑此人的醫術。直到後來何宋把身份證甩在桌上,用不屑一顧的語氣對她道:“睜亮你的眼睛看清楚,老子到底有沒有成年!”
她還真的拿起來看了,何宋,十九歲,已成年。
據說,何宋來自醫學世家而且是個天才,十六歲就修滿了學分,十八歲已經拿到醫學碩士的學位。原本這樣的人才必然會被吸納入三甲醫院,可他偏偏不愛被約束,自己開了一家私人診所。隻不過一年就又在這條巷子開了一家小賓館,美其名曰是為醫學做堅強後盾,實際上就是想偷懶。
不過他那家私人診所一直有在經營,據說是把他醫學院的學長學姐請過去了。
由於邢雲提出的條件,時韻從沒探問過何宋與他的關係。隻記得邢雲說過一句話:實在走投無路時可以來找何宋。
邢雲會如此交代自然有他的理由,五年前能夠將她藏起來不被肇事方察覺也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她這個人有一個優點是能聽得進話,也謹記本分,所以從唐驍別墅逃出來後想都沒想來B市找何宋了。
中午時韻下樓發現店門是關著的,前台不見何宋人影。她也沒放心上,知道他每隔半月會去私人診所去一趟,而這裏雖然門口掛著賓館的招牌,但在巷子深處幾乎沒人會上門來投宿,所以其實這個地方隻是何宋狡兔三窟中的一窩。
她自個進到院中的廚房煮了碗餛飩填飽肚子,又再繼續窩回樓上房間。晚上她再下樓時何宋居然還沒有回來,翻了翻廚房的冰箱,決定等何宋回來。
走過前台隨意瞥了眼緊閉的門,正要踩著木樓梯上樓,忽的一頓,扭回頭視線緩緩落於地麵。那門邊的地上是什麽?她遲疑了下走過去看清是隻紙飛機,廣告?推銷?還是……
彎腰撿起,上了樓。
進房後鎖了門才拆開紙飛機,上麵隻有幾個龍飛鳳舞到幾乎難辨的字。何宋是醫生,字能寫到沒有一個人認識,所幸她曾在他手下躺了幾個月。
不要出門!
從心理上分析,會將紙條折成紙飛機塞進門縫一般隻有兩種情形:一是送信的人童心未泯;二是送信的就是個孩子。
基於對何宋的了解,他是個沒有童心的人,所以偏向於第二種。
要讓何宋用這種隱晦的方式來傳達信息,恐怕外麵的時局已經嚴重了。這一夜時韻一直保持警戒傾聽外麵的動靜,可直到天亮何宋也沒有回來。
時韻等到第三天中午都沒見何宋,臉色越來越沉。從抽屜裏翻出了擱置已久的手機,開機後等了片刻除了幾條“10086”的推送,其它信息和未接電話都沒有。她撥了那唯一的號碼,響到第五聲的時候那邊接了。
對方輕“喂”了一聲後就沒有再開口,等著她說話。
“邢雲,外頭怎樣了?”
靜了一瞬,“何宋失蹤了。”
時韻心頭一沉,她有不好的預感,可沒想到會如此嚴重。
“暫時你不要出現。”
“可是……”時韻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喝斷:“先顧了你自己!”一下就惱了,揚高聲:“這種時候我要怎麽隻顧自己?”
“時韻,你認為意氣用事有用嗎?”
“邢雲,我沒有要意氣用事!”時韻也低吼出聲,卻覺胸口發悶,語聲不由暗啞了:“如果事情糟糕到連何宋都出事,你覺得這裏還有可能安全嗎?我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而不是站在原地坐以待斃!”
這次手機中的沉默持續了片刻,才傳來語聲:“我的意思是何宋就算被唐驍逮著了,他也自有人脈能化解。畢竟是在B市,而何宋的家族在那邊不是隨便什麽人能動的,唐驍必然有所顧忌。更何況目前的形勢都還隻是何宋失蹤,未見得他就一定出事。”
道理她自然懂,但也清楚知道唐驍這個人的脾氣。他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如果何宋的失蹤跟他有關,那他一定會像獵豹一般潛伏在暗處等待獵物上鉤。
而她顯然是那頭獵物。
即使何宋在B市身份特殊,唐驍也肯定能找到他的軟肋來攻克。
不去揣度邢雲,是他們之間最初的約定。他所有的建議都是從她出發的,不會來害她。
所以沉念想了之後輕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