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剛才徐暢對她說的那番話,更讓此時的她生出許多疑問。
他說:“你和子騫如今貌合神離,都是源於五年前那場變故,叔叔知道,五年前的事情對你來說是從天堂跌入地獄,可是對於子騫而言,也無異於讓他從地獄中走了一遭。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他沒有倒下,是因為他要承擔的太多,作為長輩,我相信無論是我還是你母親,亦或者你父親,都希望你們能夠獲得幸福,而不是如今這樣。”
袁茵一時間無法消化徐暢的這番話。
但是她明白,這不過是父親為兒子開脫的一種說辭而已,畢竟五年前出事的那一天他還是徐氏的董事長,袁氏被吞他不可能不知道,如今說這番不痛不癢的話是什麽意思?
“徐叔叔,過去的事情我不想提了,我和徐子騫也並不是你看到的這樣,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您不必跟著憂心!”
如今袁氏不在了,父親不在了,說再多,無非是在她尚未愈合的傷口上狠狠的搓了一把鹽而已!
袁茵緩緩的閉上眼睛,五年前的那一天,就像夢魘一樣,朝著她的記憶深處波濤洶湧奔過來。
那天,恒城國際網球中心座無虛席,成千上萬的球迷們高舉“袁茵我們愛你”的橫幅哭紅了雙眼。
國內國外多家媒體長槍短炮已架好,早就做好報道網球明星袁茵退役儀式的準備。
袁茵緊緊的握著手機,似乎在等什麽消息,場館負責人過來催促:“袁姐,退役儀式馬上開始,請您進場!”
袁茵輕歎了一口氣,把手機遞給助理,自言自語:“怕是第一天接手徐氏,他脫不開身吧!”
助理寬慰袁茵:“徐總答應您的事情,從未食言過,放心吧,會來的!”
可是她心裏空落落的,“那咱們先開始吧。”
外麵成千上萬人,她不能為了一個人就推遲退役儀式,反正過了今天,以後他們有的是時間膩歪在一起。
這麽想著,袁茵已經隨著工作人員來到了場內,數萬球迷一起歡呼著袁茵的名字,那種感覺,讓袁茵仿佛又回到了曾經熱愛的賽場上。
袁茵生的漂亮,淡雅的妝容配一套得體的運動裝,卻依舊是全場最有魅力的女人。
主持人介紹道:“袁茵,在青少年時期就取得了不俗的成績,十七歲時轉入職業,步入職業至今五個賽季,她就已經拿遍了公開賽,挑戰賽,皇冠賽,巡回賽的所有冠軍,她曾說,大滿貫的冠軍是她的終極目標,但今天,我不無遺憾的告訴大家,或許在今後的幾個賽季裏,我們都無法看到她的身影,但我相信,終有一天,她會以王者之姿征戰大滿貫,袁茵,我們等你回來。”主持人說完把麥克風交到袁茵手上:“今天這麽多球迷到場,跟他們說兩句吧!”
袁茵握著話筒,幾度哽咽,惹得全場球迷也數次落淚。
“感謝大家,是你們的支持...”
話音未落,就見西裝革履的幾個人朝球場中央走來,袁茵蹙眉,心中略感不安,還沒有來得及詢問助理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已經來到了袁茵麵前。
是場館內的幾位高級負責人,其中一人湊上前去與袁茵低聲耳語:“後台突然來了很多人,說要你馬上終止活動,回去配合調查。”
聲音雖然小,但是卻通過袁茵手裏的話筒把聲音擴放了無數倍。
儀式突然被中斷,球迷強烈不滿,紛紛要求場館負責人給個說法,更有一部分袁茵的鐵粉衝進場內攔在袁茵麵前,一時間場內混亂不堪。
調查組的人眼見場麵失控,不得已從後台來到場中,亮出證件嚴肅的說:“袁茵女士,有人舉報你在將近半年的時間裏幾十場重要比賽中涉嫌打假球,請你配合調查!”
全場嘩然~
袁茵告訴自己冷靜,調查組語氣不容置疑,說明她確實被人舉報了。
接著周邊哢嚓哢嚓的聲音便不絕於耳。袁茵才想起來,這是直播,也就是說,她被調查一事正直播給億萬觀眾。
此時場內有了此起彼伏的噓聲,有人甚至陰陽怪氣的說:“正值巔峰,怪不得要退役,這是給自己找退路呢!”
鐵粉不忿,給予說風涼話的黑粉以強烈的回擊,眼看球迷之間就要爭執起來,袁茵拿起話筒:“大家稍安勿躁,切勿發聲衝突,注意安全,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我不怕被調查。所以請大家相信我,也相信調查組的人會還我清白。”
她回頭衝助理小薩點點頭,然後跟著調查組的人回去接受盤問。
狹小逼仄的空間裏,隻有她和兩名調查組的人,她知道外麵一定已經翻了天,關於她的負麵報道一定已經登上了所有新聞版麵,如果自己父母看到了,會不會跟著著急。
還有徐子騫,自己深陷這樣的醜聞,不知道會不會對他造成什麽不利的影響,他今天接手徐氏,會不會有人通過陷害自己就是為了鉗製他呢?這樣一想,袁茵有些為徐子騫擔心。
徐子騫,袁茵男朋友,殺伐果斷,雷霆手段,徐氏國際太子爺。
恒城的冬天濕冷入骨,房間內沒有取暖的設施,袁茵瑟瑟發抖,她抱緊自己,告訴自己堅持下去。
調查組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他們那些所謂的證據一次次被袁茵推翻,最終,他們把一頁頁的轉賬記錄扔在了袁茵麵前。
袁茵冷笑:“我堂堂袁氏的千金,竟然會為了錢去打假球,可笑!”
話音剛落,進來一個人,神色異樣,他覆在其中一人耳邊低聲耳語幾句,然後離開!
負責盤問的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下,其中一人說道:“恐怕並不像你說的那麽簡單吧?”
袁茵睥睨著眼前的人,不安的問道:“你什麽意思?”
“據說袁氏資金從半年前就已經出現斷裂,你這個千金小姐恐怕早就有名無實了。就在剛剛,徐氏國際已經宣布對袁氏實施吞並。”
袁茵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人又說:“還有一件事,希望你有心理準備!”
一般說這話,肯定沒好事。但是袁茵想,再壞,還能壞過現在?
“剛剛得到消息,你父親袁明遠突發心梗,搶救無效,你母親在三重打擊下,已經被送往醫院救治...”
袁茵想朝調查組的人撲過來,她想捂住他們的嘴。
是誰如此惡毒,竟散步這樣的謠言,袁氏集團幾十年基業,父親的身體一向康健,最重要的是徐氏國際是徐子騫的公司,他怎麽可能吞並袁氏....然而她剛一站起來,就一頭栽在了麵前的桌子上。
徐子騫,真的是你嗎?
醒來時,袁茵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空洞絕望。
“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天了!”一張男人的麵孔出現在袁茵麵前:“放心吧,事情我都處理好了!”
袁茵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少勳,這一切不是真的對嗎?”
“袁茵,”少勳看著她,“袁伯父的後事我已經處理好了,袁伯母我也已經安排好,新聞我也壓下去了...跟我走吧!”
“他呢,他有沒有來過?”袁茵聲音哽咽,似有溫熱的**濕潤了雙眸。
少勳猶豫了片刻,說道:“昨天,徐氏宣布和盛氏聯姻,不日將舉行訂婚儀式!”
怕袁茵不相信,少勳趕緊找出新聞給袁茵看,袁茵終究還是別過頭去,隻是輕聲問道:“小薩有沒有打過電話給他?”
“打過,但是無人接,最後索性關機!”
出事以後她還擔心自己會不會影響他,甚至堅信他定會第一時間為自己解決麻煩,可終將她的信任像一個笑話,事到如今,他竟然都不肯見自己一麵,還是說,從一開始,她就在他吞並袁氏的計劃中!
袁茵突然笑了,笑自己將真心錯付,笑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幾天以後,袁茵離開恒城。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天,那是她一個人的修羅場。
她覺得自己像死過一回,一夕之間,父亡母瘋,集團易主,愛人背叛,自己身上還背著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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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是經不起回憶的,因為回憶會讓靈魂都隱隱作痛。
袁茵依舊看著窗外,突然,她轉眸看向徐子騫,腦海裏陡然升出一個疑問:當年陸少勳說,是他幫忙辦理了父親的後事,可是上一次去看望叔叔,叔叔卻說父親當時入院,出殯,下葬等一切事宜都是徐子騫操辦的?到底誰在說謊?
袁茵從來沒有懷疑過陸少勳,直到此刻......
“這麽看著我幹嘛?”徐子騫並不躲閃,直視著袁茵的雙眸。
“沒什麽!”袁茵沒有直接問徐子騫,有些事情她必須自己查清楚。
徐子騫悄然的歎了一口氣,,他曾經跟徐暢約定,五年前的事情,交給他來處理,徐暢答應了,所以今天徐暢把袁茵喊進書房,他還擔心父親會不會和盤托出,那樣真的會打亂他的一切計劃,不過看袁茵此時的反映,父親應該並沒有說什麽。
阿茵,終有一天,糖給你,一往情深給你,喜歡給你,愛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