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你有證據嗎?”袁茵輕搖著頭,似乎有**欲奪眶而出,她握緊拳頭,極力忍耐:“你可有證據?”
徐子騫起身,行至窗前,不知何時,窗外已經被朦朧的夜色籠罩,他幽暗的眸光裏閃爍著倒映在玻璃上的光點!
“你若不相信我,就算我把證據擺在你眼前,你也大可認為那是我捏造的。我早就說過,你心裏的感情天平早就失衡了,從五年前你一聲不響的跟他離開的時候,你就篤定那一切都是我做的?對嗎?”徐子騫慢慢轉回身,看著袁茵已經發紅的眼眶,逼問道:“時日今日,我還是想要問你,我和你相戀兩年,期間我們感情如何?我對你如何?為何出了事,你選擇的卻不是我?難道在你心裏,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
袁茵的眼眸逐漸濕潤,她也想相信他,可是她相信的後果是什麽。
她一個人在冰冷的詢問室裏,等待他,可是終究化作一場空!
她讓助理給他打電話,可是他拒接,最後還關機!
她父親離世不到半天時間,徐氏就宣布收購袁氏!
她躺在病**的時候,身邊隻有一個叫陸少勳的人!
她離開的時候,聽到的是他訂婚的喜訊!
所以她要如何相信他,相信他是無辜的?
袁茵抬手遮在自己的眉心,擋住那些因悲憤而呼之欲出的眼淚。
“時日今日,說信不信任的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袁茵告訴自己不能哭,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掉下來:“如果你當時處在我的境遇裏,我不覺得你會比我鎮定,比我理智!”
“我曾經對你說過,無論遇到任何事情,要信我,無論我在哪裏,我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你身邊,這話我不是頭腦發熱時說的。我甚至希望你把他當作誓言一樣!可是為什麽你卻選擇了陸少勳?”
他愛袁茵,在這五年的景裏,哪怕她不在他身邊,可是他的愛卻越發執著,越發深情,越發濃烈。五年裏,他查到了很多真相,可是關於袁茵的那一部分他不知道的不甚清晰。他想在這個安靜的夜裏去探尋,哪怕會揭開袁茵的傷疤也在所不惜,因為他會做她的良藥!
“阿茵,五年前的事情,我何嚐不痛心疾首,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一度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查到,當我知道你是被陸少勳把你帶走了的時候,我恨不得衝到他麵前,親手擰斷她的脖子,你可以維護他,你可以懷疑我,但是我不會因此放過他,放過任何曾經傷害你的人。”
“那你會不會放過你自己?”袁茵眸光微動,視線落在徐子騫臉上,出口的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沙啞:“我受過最深的傷害不是別人給的,是你,是你徐子騫!當初我何嚐不是相信相信到骨子裏。我也希望在我出事後,你能陪在我的身邊。可事實呢,我讓小薩給你打過電話,你不但沒有接,最後索性關機。你敢說這不是你做的嗎?我在問詢室裏等著你出現,哪怕看我一眼,可是呢,你沒有!我躺在醫院的病**,看著你,宣布收購袁氏,宣布和盛馨訂婚,這難道不是你做的嗎?哀莫大於心死,若不是陸少勳帶著我離開,怕是你以為我不在這個世上的願望就實現了呢。我在法國的五年,你以為我是如何度過的?日日依偎在陸少勳懷裏?與他男~歡~女愛,情意綿綿嗎......”
“阿茵,別說了...”徐子騫低吼:“我...”
“不...”袁茵也嘶吼著,她壓抑了五年的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發泄的出口,“我要說,我要你知道,我生不如死的五年,到底是怎麽度過的。你不是愛我嗎?不是放不下我嗎?不敢聽嗎?我告訴過你,我是從地獄爬山來的。地獄無光,有多少次我都差一點溺死在黑暗裏,是恨你才讓我支撐到現在,你如今說這樣冠名堂皇的話,是真的以為我瘋了,沒有了自己的主見?還是覺得你曾經做的事情無關緊要到可以輕易被原諒?”
袁茵說這些的時候,徐子騫的心始終被揪著!那一刻,別說袁茵恨他,他自己都恨自自己。恒城人怎麽評價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隻手遮天,無所不能...可是到現在他才知道,這樣的徐子騫連自己的愛人都保護不了。
五年裏,他自以為掌握了當年事情的大部分真相,如今才發現,他查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隱藏在這件事背後的大手不止一隻,陸少勳在裏麵扮演了什麽角色,他也模棱兩可。還有袁茵那個助理,他當年不是沒有找過她,可是她卻對出事後給他打過電話一事隻字未提!
他隻知道袁茵恨他,是因為他收購了袁氏,卻不知道,這中間還有這麽多讓她肝腸寸斷的事情!
袁茵嚶嚶的落淚,她原以為不會再為那些沒有意義是事情落淚,可是當她一字一句的說出來時,她的整顆心猶如千軍萬馬踏過,她痛的甚至會窒息!
突然整個身體被人抱在懷裏,她沒有掙紮,她已經沒有了力氣,那些看似過去的往事,其實早就在她心中生根發芽,成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斧鑿刀刻一般,揮之不去。想要忘記,除非失憶,或者剜掉她的骨肉!
“阿茵,如果我說,我根本沒有接到小薩的電話,你相信我嗎?如果我說我跟盛馨訂婚是盛意的陰謀你相信我嗎?如果我說五年前我在趕往你出事的路上接到了我父親病危的通知你相信我嗎?如果我說在去醫院的路上我又接到威脅電話,你相信我嗎?如果我說那些關於你打假球的新聞都是我壓下來的你相信我嗎?如果我說我曾派小夏去調查組看你,卻沒有看到你的人,你又相信我嗎?”
徐子騫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袁茵身體輕顫,呼吸亂了節奏。
別的不說,光是壓下她汙點的新聞這一條,當年也是陸少勳說是他辦的,難道這件事陸少勳也騙了她?
此時,袁茵才想起,前不久,徐子凡說過,當年在她出事的時候,徐家也遭逢劫難,難道就是這件事?
袁茵欲抬頭去看他,卻被他抱的更緊,他按著袁茵的頭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袁茵就靠在那裏,脖頸彎著,突然有什麽**順著脖頸劃入後背,灼燙感驚人。
他哭了嗎?
徐子騫一向寵袁茵,她尤記得,曾經袁茵跟他說:如果有一天你愛上了別人,請親口告訴我,我也許不會真心祝福你,但是我也有我的傲骨,自不會對你死纏爛打。但一定不要讓我通過別的渠道了解!
可是終究他沒有做到,他把那場訂婚儀式通過媒體擴散到恒城的大街小巷。換位思考,知道她和陸少勳遠走法國的時候他有多恨,他也就能夠對袁茵看到他和盛馨訂婚的心境感同身受。
看著懷裏的阿茵,徐子騫眉目生情,想到這麽多年她所受的苦,他是喉嚨裏像是被塞滿了東西。
袁茵很乖,沒有試圖再去看他的表情,就靠在他的胸口,那一刻,她聽到了徐子騫強勁有力的心跳聲,隻屬於她一個人心跳聲!
許久,徐子騫哽咽道:“你說是恨我讓你支撐到現在,如果恨我能讓你好受些,那麽你繼續恨吧,但是,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我也不會允許你離開我半步!”
鬆開袁茵,徐子騫轉身離開,外麵夜色漸濃,這個時候他要去哪裏?
隻是袁茵的擔心還未說出口,徐子騫已經關門不見了蹤影。袁茵沒有追出去,她抱緊自己,此刻,隻有她自己能給自己安全感。
對於剛才徐子騫的那番話,她還要仔細分析考量。
徐子騫並未走遠,隻是回到車裏,他抑製住所有的怒氣,撥通的夏曉東的電話!
“五年前,阿茵出事的時候,可否接到過她的助理薩琪打來的求助電話?”
夏曉東先是一怔,然後努力回想著,那天實在是兵荒馬亂,正是因為事情太多,他查格外注意電話內容,他肯定沒有接到過任何一通關於原因的電話!
“沒有!”夏曉東肯定的說:“我敢保證,沒有接到薩琪的電話!”
“去找,不管她現在在哪裏,我春節回去都要見到她。”
徐子騫雖然克製,但是小夏完全能夠感覺到他此時的怒氣,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竭力去辦就是了。
徐子騫收起電話,仰頭看著天空,因為陰天下雨,沒有幾顆星星,可是僅有的幾顆,異常明亮,一閃一閃的!
若是此時,她能擁著阿茵在這樣的夜色裏,一定事件幸福的事情,可是屋內屋外幾步的距離,他們之間仿佛隔著兩個世界一般,他進不去她的世界,她也無法從自己的世界走出來!
這麽想著,電話響起。
是袁茵打來的,她淡淡的問:“在哪兒?”
徐子騫以為她一人在房間裏害怕,一邊下車,一邊回她:“就在門口,馬上回去,別怕!”
一聲別怕,讓袁茵心裏又暖又氣,知道她怕,他還一個人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