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就著燭光看書,但心思明顯不在書上,黃廚娘怕他夜裏讀書餓特意給他做了幾樣點心泡了壺提神的茶,宋鶴慢悠悠喝茶吃了塊點心書還是沒看進去。
這時候門被敲響了。
張旦推門而入手裏提著兩小壇子酒,“喝嗎?”
燒雞烤魚花生米放好,張旦給他開了酒封,“雖然吃不上白家的宴但我張旦的宴你隨時能吃上,無論何時何地!”
張旦豪邁揚手招呼自己的好兄弟落座。
宋鶴看自己被擠到一邊的書卷,張旦已經落座招呼他,“喝!”
白氏兄妹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宋鶴醉酒張旦紅著張臉捏宋鶴臉頰的畫麵。
“大聰明喝醉了?”
“是啊,被我喝倒了。”
張旦嘿嘿直笑,白玉玉卻煙眉一蹙拍開他爪子道:“捏什麽捏,大聰明皮膚嫩都捏紅了!”
“玩鬧能有多大力氣……”
張旦說著淡淡撇了一眼卻被宋鶴臉上的兩團紅給噎住話頭,這也太細嫩了些,真跟個姑娘似的。
他還真把他給捏紅了。
迎上白玉玉生氣的目光素來巧舌如簧的張旦訕訕抓抓頭發道:“這麽晚了,你們怎麽來了?”
“想著宋兄一個人值夜孤單便來同他閑聊,沒想到你倒是先來了。”
白硯山抖開扇子,努嘴道:“現在你把他喝趴了,是他值夜還是你……”
張旦欲哭無淚眼睜睜看著白硯山和白玉玉把宋鶴扶走,值夜的人便成了他。
點春添香接過醉酒的公子對白家兄妹道了謝,宋鶴的酒品很好,醉了就團吧團吧睡覺不吵不鬧的,兩個侍女很省心。
翌日宋鶴醒來喝了幾口白粥換了身衣裳宋鶴便急匆匆出門了,點春添香偷摸看宋鶴在巷口轉悠幾圈兒後終於探頭往甜棗巷望了望,沒見著人他有些失望縮回脖子,又等了一刻鍾左右蘇義打旁邊經過。
老酒鬼眼神賊拉好,老遠就瞧見宋鶴了,見他在這裏等著便知道這小夥子動情了,在等他的便宜閨女呢!
好事兒啊!
他喜滋滋上前,“等我家添幸呢?”
“沒有……”
宋鶴望天,“正好到這兒瞧見你來了便等一等。”
“喲,這麽敬愛師父啊,可惜我平日裏沒發現啊。”
“就你一人?”
宋鶴不與他廢話,回想到:“今天添幸當值……”
“原來是等我閨女啊!”
蘇義嘿嘿直笑,顯得忒猥瑣。
“人呢?”
“你喜歡我閨女是不是?”
蘇義拉著他到隱秘處,打算來一場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對話。
“我閨女的愛好跟一般姑娘不一樣,但你啊,”他伸手欲去摸宋鶴的臉被宋鶴嫌棄躲開,“有這張臉就成了一半兒。”笑眯眯喝了一口酒道。
“人呢?”
宋鶴再次追問,蘇義抱著酒葫蘆,“你當真想知道?”
“姑娘接了活兒去慶陽做活兒。”
“什麽活兒?要去多久?”
宋鶴皺眉,蘇添幸的客人都是上門定製,說了樣式數量蘇添幸做,這次怎麽要上門做?
“她手藝太好了,這次可是個富商派了管家上門來請的。”
“要多長時間?”
蘇義摸摸下巴砸吧嘴兒道:“至少得一個月吧。你不知道大戶人家的小姐出嫁備的東西多,閨女去做的首飾盒妝台也得精細,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小鶴兒,你不會相思成疾吧?”
宋鶴懶得理他,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確實有些長……
蘇添幸算是宋鶴這麽多年來頭一個心動的姑娘,雖然平日裏他在她麵前愛害羞容易臉紅但宋鶴其實是個一根筋。
說了不娶蘇照就不要娶蘇照,骨頭硬硬的寧願出來闖事業,現在嘛,他喜歡上了蘇添幸,就認準了蘇添幸。就算是蘇添幸對他沒什麽好感他也願意努力一把,不就是覺得他嬌氣嗎?那他改。
“我閨女其實對你還是有好感的,”蘇義一句話讓宋鶴停下腳步,蘇義一瞅有門兒忙小步追上來,“她若是不喜歡你就不會讓你回家吃飯了,小鶴兒,你倆有戲。”
這句話讓陰下來的宋鶴心中照進來些光亮來。
行吧,就等著蘇添幸回來跟她好好談談,他宋君還是有把握討女孩子歡心的。
“要不然你跟大人告假去見我閨女?她肯定感動得一塌糊塗,到時候在一起就水到渠成了。”
蘇義絞盡腦汁想主意,宋鶴輕蔑的看他一眼,他是那麽不能忍耐相思的人嗎?蘇添幸既然是去辦正事兒就不去打擾她,人生大事回來慢慢談嘛。
宋鶴打定主意等蘇添幸回來表白心跡了,打這天起跟年輕姑娘們的距離是保持得越來越遠,點名要他幫忙的他就讓張旦蘇義金餅去,威逼利誘打感情牌什麽辦法都用遍了他就是不見小姑娘們,一副要為誰守身如玉的君子模樣,蘇義和黃廚娘看得很滿意。
但有一個人是他避不開的,白玉玉幾乎天天往衙門跑,衙門裏裏外外都快給白家兄妹換了一遍新了她還覺得不夠。
蘇義警惕的嗅出不尋常的味道,為防生變,他利落拉著張旦去喝酒,提醒小夥子心上人要被人勾跑了。
張旦是個人精兒自然知道蘇義的意思,但他又不願意挑破這層窗戶紙叫他和宋鶴兄弟情之間夾絲尷尬。
“追姑娘啊!”
蘇義一拍他腦袋,“腦袋瓜子長來幹什麽的?放著看的?喜歡人家姑娘還不敢說了?”
“你也太慫了。”
粗糙的酒壇子在手裏轉來轉去張旦默了半晌道:“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配。”
是的,不配。
在張旦眼裏白玉玉是頂頂好的跟天上月亮星星媲美的好姑娘,家世沒得說,相貌上乘,就連性子也好,她這般好的人,連他偷偷的喜歡都覺得是褻瀆。
他張旦一個狀元鎮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憑什麽喜歡人家?憑什麽向她表白心跡?若是傳出去知會叫人嗤笑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白硯山出事那幾天狀元鎮有錢人家的公子潮水似的往白家送禮物送書信,翠環也說平日裏禮物書信帖子都沒斷過……”
“玉玉,很多人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