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莫秋羽等人日夜兼程從京都趕來，恰在冰城郊外的一個山腳下截住了楚泓的馬車。
明素急忙停下馬車，前路中央是公子玄青了身影，許久未見，心中五味俱全，哽咽地喊出“公子”二字就再無後話。
“泓。”
莫秋羽慵懶的一喊，但久久，車內都無人回應，於是才挑左眉，質疑地看向明素，明素卻別開目光，悄悄流淚。莫秋羽這才發現不對，跳下馬箭步衝上馬車，一把扯下車簾，然後定住。
車內，冰冷陰潮，一個藍色外衣的女子目光渙散，半倚著車壁，懷裏抱著一身血紅外衣的絕色女子，此女子嘴角微揚，麵色平靜，似已熟睡，隻是臉色透過胭脂水粉發出不同常人的青色。
莫秋羽半斂著眼瞼，伸出手，麵色同躺著的女子一樣平靜。隻是手還未伸到跟前就被藍衣女子一把打開，她尖叫道：“滾開！雪在睡覺！她在睡覺！”
“明——靜——”
莫秋羽狠狠地咬牙。
可肖靜玥不理會，將楚泓抱得更緊。
莫秋羽欺身向前，一把扯開肖靜玥將楚泓攔腰抱起快速跳下車，明兮已在外等候多時，接過楚泓是明兮雙手不住地顫抖，臉色也變得煞白。他知道有這麽一日，也知道很快會有這麽一日，可是，他不甘，他恨！
懷中沒了人兒，肖靜玥渙散的目光這才找到焦距。她跳下馬車，向明兮撲去，卻半途被莫秋羽截住。
肖靜玥掙紮著，用盡所有力氣想掙脫莫秋羽的桎梏。
“放下她，我要帶她走！我答應她的，你們不能這樣……”
淚，終於放肆流下。
這幾日不敢哭，不敢鬧，隻怕擾了沉睡的楚泓，直到今日，終於連自欺欺人都不敢了。
肖靜玥埋下頭突然一口咬住莫秋羽的手，莫秋羽吃痛一把撈起肖靜玥將她鎖在自己的懷中，而肖靜玥依舊不放棄，對莫秋羽拳打腳踢。
不知是太累了，還是淚流幹了，肖靜玥抬起頭，北風刮在臉上，刀割一般的疼，那雙秋水眸已腫脹得與桃核無異。
“求你……求你，我答應雪要將她埋在冰城的山峰上，求你……讓我帶她走。”
莫秋羽沒有說話，定定地看著肖靜玥，聽著她一聲接一聲痛苦的哀求。
明素再也看不下去，走到莫秋羽身邊直直跪下，秀美的麵容已被淚水打濕。
“公子，請讓主子安息。主子臨終遺願……成眠冰城。”
莫秋羽盯著明素沉思許久才將目光投向明兮，又是良久，微微頷首。
明兮痛苦地雙眼一閉，再睜開已帶著楚泓跳上馬，莫秋羽也將肖靜玥攔腰帶上馬，然後目光凜冽向身後，冰冷近乎絕情地開口：“明霧。”
“是。”
這是肖靜玥第二次見明霧，可她已沒有心思看明霧，透過淚眼的世界隻知她是一身黑色勁裝，其餘不再多心。
明霧下馬半跪在莫秋羽所騎馬的後方，莫秋羽並未看她，掌上運功，出了八成力襲向明霧。明霧受掌後大口鮮血從口噴出，臉色已蒼白，但她還是忍著內傷說：“謝公子不殺之恩。”
這傷，估計得半年才可痊愈。
明兮率先駕馬上山，後麵跟著莫秋羽、肖靜玥和明素、明青，以及幾個侍衛。
是老天有眼？知道了楚泓的歸期，送來她最愛的雪嗎？
紛紛揚揚，有種欲蓋彌彰。
明兮親自用雙手為楚泓挖了墓穴，然後又為她蓋上粘土，墓碑也是他用內力在石塊上刻下：天之雪。
這一切過程明兮沒讓任何人插手，整個過程也沒有一滴淚。風吹過他淺青色衣帶，憂傷、痛楚。
大雪，紛飛，整日，徹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