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靜玥抬頭故作驚訝，但眼裏是濃得化不開的醋意。
“呀！妾身還以為力道剛好呢！真不好意思，妾身出身貧賤隻做得了粗活，所以手下的勁就比平常女子大許多。”
以前作姐弟總是介於一種起碼的尊敬，長幼之分讓兩人不能隨意開玩笑，現在兩人的關係雖然道不清，但說的話卻有了情調，看來這轉變也不是自己想的那麽困難。莫秋羽如是想。
“水都涼了。”
莫秋羽自語，從木盆中伸出腳直接赤著踩在幹淨的木製地板上，然後問肖靜玥：“要吃桂花糕嗎？我記得你今天並沒有吃宵夜。”
不說肖靜玥還沒有注意，一說肖靜玥覺得自己已經餓得有些無力，於是將目光投向莫秋羽手邊的盤子，怒火被瞬間點燃。
“連個渣都沒留給我還敢問我！”
“誰說沒有？”
“嗯？”
在肖靜玥還在憤怒加疑惑裏沒有反應過來就嚐到了桂花的味道。
羽的唇始終薄涼。
第二日大早莫秋羽獨自外出直到午膳時分才回到客棧，了了交代了一些事情就與肖靜玥一同離開，返回縭城，當然，還有蘭玉。
因為昨日的那個極盡曖昧的吻，莫秋羽發覺肖靜玥總是有意無意地回避著自己，就連此刻兩人身處馬車中他時不時瞄向她，她總是會“自然”地將目光順向車外，或車內其他物體身上。莫秋羽幾次旁推側敲，肖靜玥都以“無事”相答，弄得莫秋羽微微慍怒，幹脆也不再理會她，自顧自地清淨。
“停車。”
莫秋羽突然道，車夫急忙拽韁停車，麵對肖靜玥疑惑的眼神莫秋羽並未解釋直接忽視下車，走向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下靜生，蘭玉觀察著兩人，目光流轉，有些深暗，然後小心翼翼地問肖靜玥：“夫人，午膳時蘭玉見您和公子並未吃多少東西，蘭玉就自作主張打包了些幹糧，這天色漸晚離進城卻還有一段路程，要不您先和公子先吃些？”
倒是個七巧玲瓏心！
肖靜玥沉著氣，淡淡開口：“我不餓。”
“那蘭玉去拿給公子吃。”
不等肖靜玥回應蘭玉就已跳下馬車徑直走向莫秋羽。
公子！聲聲喊自己為“夫人”，卻稱羽為“公子”，這心思哪個人不明白！
肖靜玥狠狠地盯著莫秋羽，隻見他接過蘭玉手中的幹糧，雖沒微笑但也的確可以稱得上溫文爾雅。肖靜玥心中小家子氣地咒罵：最好食物裏有毒，毒死你這個偽君子！
車再次啟程，車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安靜，甚至有種戰火一觸即發前的死寂，每個人心中都懷有自己的想法。
蘭玉默默倒數，襟下的雙手已是汗津津一層，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目光冰涼直視莫秋羽，掌下的速度也不曾遲緩一刻，打在莫秋羽胸口，有血絲從莫秋羽嘴角流出，可莫秋羽睜開的雙眸無見波瀾，看得蘭玉心下一驚，並快速退出馬車，莫秋羽不緊不慢地追了出去。肖靜玥還從這突發的事變中不得醒悟，終於反應過來也跟著跳出了馬車。
肖靜玥看不懂武功招式，隻見兩人出手迅速，蘭玉手下招招狠絕、要命，一會兒空中，伴著樹林鬱鬱的樹木，看得肖靜玥眼花繚亂。總觀局勢，肖靜玥直覺上蘭玉主為攻，而莫秋羽卻隻能防，心下焦急不禁向四周搜尋，為何不見明影？
“想不到明月山莊莊主竟是有如此功力的人，這讓人忍不住猜疑。”
空隙中，蘭玉冷冷道出。
莫秋羽依舊淡淡地，甚至眸光中隱隱有些不屑，“本莊主的功力還不止這些。”
蘭玉心中起伏，但依舊沉著道：“但你已中毒。”
莫秋羽冷哼，絲毫不以為意道：“可是那桂花糕有毒，還有剛剛你送來的幹糧有毒？”
雖是疑問，但卻是肯定。
蘭玉遮不住詫異之色，驚問：“你早已察覺？”
莫秋羽不再與之廢話，將局勢扳回，手下的力道漸漸加量。蘭玉隻能先以防為主，但她明白這並不是良久之計，現在能保住自己性命的便是她身後的女子——肖靜玥。
蘭玉迅速移步，向肖靜玥飛去，伸出手直掐向她的脖頸，莫秋羽出掌在後急急向蘭玉逼近。
肖靜玥連退幾步，直至被身後的馬車擋住了去路。麵對蘭玉用全力道的手，肖靜玥認為自在劫難逃之時，突然腰上有一股力道，回頭是明霧麵無表情的麵孔。
蘭玉並沒料到如此變故，打了個口哨，林中竄出許多黑衣人，也就在分神的瞬間，莫秋羽恢複了七八成的力道直擊在她的心口，大口鮮血噴了出來，畫了一個弧，而她的身體像脫了線的風箏，直直摔在地上，動彈了兩下就再也沒了動靜。
莫秋羽盯著蘭玉的屍體，眸光冰冷駭人。
“你以為我會讓你碰玥一絲毛發？”
很快，林中便又來了一些黑色勁裝的殺手，但領頭的是明影，人數雖不過是蘭玉招來的三分之一，但伸手個個都在那些人之上。
黑衣人見局勢不利，每個人都從懷中掏出一支飛鴿放飛，莫秋羽鳳眼微眯，讚道：好方法！這天下能有這樣好頭腦的恐怕非他莫屬，若自己所料不錯，他其實早已懷疑自己，隻是找不到證據，看來自己的計劃也得加快進行！
不一會兒，第一批黑衣人都已被明影等人全數殺死，莫秋羽心下計較：這些黑衣人功夫一般，恐怕隻是他對自己的一個試探吧！沉下眸光，莫秋羽走向肖靜玥。
樹林裏再度恢複平靜，隻是車夫已不知去向，莫秋羽隻得留下明影充作車夫。
肖靜玥上前，將一開始的不快都拋諸腦後，緊張詢問：“羽，你可好？”
莫秋羽目光含笑，依舊平淡道：“先趕路吧！”
馬車穩穩前行。
莫秋羽躺下，頭枕在肖靜玥腿上。
“你中毒了？”
莫秋羽點頭，補充道：“我已將毒逼了大半，吃了明兮製的百毒丸，現在無事。”
“你一早便知蘭玉有問題？”
莫秋羽再次點頭，“當她出現時我並未多加注意，可是那幾個大漢卻讓我生疑。”
“大漢？可是捉蘭玉回倚笑樓的大漢？”
“嗯。他們若隻是普通的龜奴怎麽會一眼便知我就是明月山莊莊主？”
肖靜玥打趣道：“說不定就因你的相貌，天下幾人能擁有這般絕代風華？”
莫秋羽好笑地問：“雲箐國美男眾多，先不說其他，相傳皓月公子絕代無雙，無人媲美，怎能就此誇我絕代風華。”
肖靜玥並未回答他的問話，說：“以前連婉向我多次提起皓月公子，說他有多麽多麽美豔勾人，可我認為皓月公子根本就是女人！就在你壽宴那次，我和連還幻想泓和皓月公子為你吃味呢！”
莫秋羽閉上眼，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對肖靜玥的話隻笑不語。
“羽，天下可以傷你的人到底有多少？”
或許是因為蘭玉一事，肖靜玥明顯擔心起莫秋羽，不知這些年來他樹了多少敵人。
“天下五毒、我的師傅和師伯、師叔，共八人。”
“天下五毒？”
“嗯，這五人單人之力定不敵我，但隻要聯合，加之他們用毒之詭異天下第一。”
“你可與他們結怨？”
莫秋羽睜開雙眼，眼角帶笑，問：“夫人可是在擔心為夫？”
肖靜玥臉上一紅，卻不服輸地瞪了一眼莫秋羽。
“放心，他們五人早已隱退江湖，再說他們隱退之時我才五歲而已。”
肖靜玥一聽，這才放下不安的心，隻祈求莫秋羽一生平安。
“姐姐問了我這些話，這會兒該換我問姐姐了。”
肖靜玥看向莫秋羽，隻見他眼底微動的笑意。
“自我們離開晨霧酒家，姐姐一路上回避我是為何因？”
肖靜玥一愣，隨即臉上一片緋紅，不知想到了什麽。
莫秋羽試探地問：“可是吃味？”
肖靜玥急忙反駁：“怎麽可能？都是你那個吻毫無緣由！”
說完，肖靜玥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臉上的紅更濃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莫秋羽輕笑幾聲。
“吻你，我何來理由？”
然後，側起身，將肖靜玥的頭按向自己，與之紅唇纏綿不斷。
又是一年夏季來，立夏，明月山莊又是哪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