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成蹊被這個餐後甜點給甜懵了,之前每次的吻都是自己死乞白賴要來騙來的,這次換成葉梓主動還有點不習慣。車子在拐出小區大門的時候,從駕駛座那側的窗戶裏伸出一隻手,葉梓用大拇指和食指遠遠的比了個心,陶成蹊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大,衝那邊擺了擺手。

葉梓看著倒視鏡裏漸漸消失的身影,臉上一直帶著的笑也慢慢冷了下來,她左手撐在車窗上,支著下巴,右手扶著方向盤,伴隨著呼呼風聲傳來的還有方才汪明燕的那些話。

她不知道汪明燕跟自己說那些有的沒的是什麽意思,是打算讓自己知道陶成蹊的負擔有多重,然後知難而退?她在心裏冷笑一聲,那姑娘怕是不知道自己從來就不是知難而退的人,反而最不怕的就是迎難而上,更何況那是自己心心念念了這麽多年的人。

葉梓覺得汪明燕就像是言情劇裏麵的惡毒女二,把男主不愛自己的原因都歸結為女主的出現,似乎隻要女主消失,她和男主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忘了根本的原因是在男主。

陶成蹊看到葉梓的車子拐出小區大門,手指在下巴上來回的搓了搓,這才含著笑意上樓去了。進門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著,一抬頭就看見肖女士—他媽媽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他笑的一臉莫名。

陶成蹊抿住笑意,清了清嗓子,也看著沙發上的肖女士,“盯著我幹嘛?我臉上有字啊。”肖玉蘭看著他,眼睛笑的都眯起來了,“嗯,有字,我看看啊,字還不少呢。”

陶成蹊雙手環臂,靠著門框,衝著肖女士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繼續說。

“我就單純送了送女朋友,什麽也沒幹。”

陶成蹊看著她直樂,“光天化日的,小區院子裏我能幹嘛呀”,說著從門口走過來,挨著她坐下,“再說我們男未婚女未嫁的,正經處對象,親一下抱一下不挺正常的麽。”

肖玉蘭白了陶成蹊一眼,然後歎了口氣,“就她了?”陶成蹊一點都沒猶豫,重重的點了點頭,“就她了。”

然後他就靠在肖玉蘭有些瘦削的肩膀上,“媽,你知道我,幹什麽都軸,上學的時候我就喜歡她。那時候她生病,路上給她爸媽打電話,結果根本沒人管她,她坐在出租車上,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掉,可我看著她,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心疼。我當時就想,以後我肯定不讓她硬扛著連眼淚都不敢流。那時候我們高三,我想著也不急這一會兒,就等高考完,7月底就是她生日,那時候再跟她說讓她做我女朋友。”

說著又輕輕笑了笑,“她喜歡聽我唱歌,我專門學了首歌準備幫她過生日的時候給她唱,我連吉他都買好了。”

肖玉蘭也想起來,高考完那一陣陶成蹊天天往市裏的琴行跑,敢情是學吉他,準備追女朋友呢。她伸出有些枯瘦的手,摟著陶成蹊,在他的肩頭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似是安撫似是鼓勵。

“後來,那首歌我也沒機會給她唱,連吉他都沒了”,陶成蹊說著吸了吸鼻子,“誰知道我們還能再見呢?我都沒想過我們還能再見,更沒想過還能帶著她見你。”

肖玉蘭聽著,心裏湧上的全是心疼,心疼自己本來一片坦途的兒子被拖累成這樣,連喜歡的姑娘都沒法跟人家在一塊兒。她撫著陶成蹊現在已然寬厚的肩膀,輕聲安慰著,“現在都好了,你倆以後肯定能好好的。”

陶成蹊靠在自己媽媽的肩膀上,心裏十分的平靜,“嗯,咱們都好好的。”

汪明燕背靠在廚房的門上,心下一片冰涼,她能感覺到現在有什麽正在慢慢的離開她,可她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麽,是肖玉蘭對她像媽媽一樣的關心,還是陶成蹊身邊的那個位置。

汪明燕以前從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以前陶成蹊的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女人,也不能說沒有出現,畢竟他的五官確實長得出色,來修車的也經常有人跟他搭訕,甚至為了找他天天開著車在門口等的,可他從沒給過任何人希望,總是冷著一張臉。

包括周圍的鄰居也有給他介紹對象的,可他沒同意過一次,總是說自己就是一個破修車的,不敢耽誤人家姑娘,慢慢的,他的身邊就隻有自己了。

汪明燕知道陶成蹊隻是把她當妹妹看,可她想著,他總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吧,現在他年輕,等過幾年,他年齡慢慢大了,總是要有個家的,那他應該就能看到自己了吧。

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陶成蹊並不是看不見別人,也不是怕耽誤別人,是他心裏早就有人了,再也沒想著要看別人。

汪明燕在第一次見到葉梓的時候,心裏沒由來的就有些不安,因為她從沒見過陶成蹊用那種眼神看過誰,就是很刻意讓自己不去看,但是眼神卻不自覺的瞟向那人,帶著深深的壓抑和不舍,在自己問兩個人是不是認識時,卻又冷著臉說不熟。

在蘭姨糊塗著扔下花盆的時候,陶成蹊似乎是下意識的就把葉梓護在了自己懷裏。她看著那個花盆當時差點兒砸在陶成蹊的頭上的時候,心髒似乎都停止跳動了,可他也隻是問懷裏的人有沒有事。

那天半夜,陶成蹊在客廳的陽台上幾乎呆了一整夜,汪明燕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看到陽台窗戶邊上放著一個煙灰缸,裏麵塞著滿滿當當的煙頭。

後來蘭姨被送到醫院去,家裏就剩下他們兩個,可陶成蹊回來的越來越晚,話也越來越少。她有一次去車行送飯的時候,故意找大劉打聽,大劉說最近是有個姑娘經常來找水哥,水哥每次都是愛答不理的,但最後都把那姑娘送回去了,大劉說連自己代勞他都不讓,大劉還開玩笑說,現在才感覺水哥有點人氣兒了,以前就跟出家的和尚似的,不染一點兒兒女情長。

汪明燕雖然沒問大劉那個讓水哥有煙火氣的人是誰,但是她腦海裏出現的第一個人就是葉梓,那個讓水哥見一麵就能抽一夜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