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過去,沒想到南奚的口味沒變,更沒想到,孟漓川還記得她的口味。

“吃飯吧。”南奚說。

孟漓川不置可否,把盛好的湯放在南奚麵前,才若無其事地吃飯。

兩人鮮少有這麽風平浪靜,一起吃飯的機會。

誰都沒有說話,吃完飯,南奚回了公司,孟漓川下午還有一個應酬。

人事總監萬寧一早等在南奚辦公室門口,見她回來,立刻迎上去,親昵地叫了一聲:“南姐。”

南奚眉梢微挑,能再次從萬寧口中聽到這個稱呼,還真是不容易。

“有什麽事,進來說吧。”

南奚把萬寧帶進辦公室,萬寧沒勞煩她,主動拿她的杯子接了一杯熱水過來。

“剛和孟總吃完午飯吧,”萬寧笑著說,“先喝口水,用不用我再點杯咖啡?”

南奚謝絕了她的好意,淡淡掃了眼那杯水,也沒拿起來,隻問道:“找我有事嗎?”

公事公辦的語氣,有時和孟漓川還挺像的。

萬寧知道南奚不吃她那套,便也作罷了。

“南姐,是這樣的,之前也怪我監管不力,讓您在孟氏受了那麽多委屈,我也不知道,這兩天我徹查了以前的事情,愛嚼舌根的,手腳不幹淨的,我保證您以後都不會在孟氏再看見他們。”

萬寧說的是孟漓川回來以後,南奚在孟氏發生的事。

那時南奚剛從總助的位置上下來沒多久,見風使舵的人都愛跟著踩兩腳。

這樣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但要說沒有萬寧的默許,怕是也成不了那種風氣。

現如今看南奚回來了,還好好跟在孟漓川身邊,萬寧怕南奚遲早要報複回來,不如先下手為強,把自己摘幹淨,還能在南奚麵前表個忠心。

南奚大概能明白萬寧的想法。

可惜,那隻是萬寧的想法,南奚從來沒有過。

“你之前說,那些安排都是孟總吩咐的,”南奚環抱雙臂,沉靜的眸光看著她,“這次的人事變動,孟總也沒有意見。”

提起孟漓川,萬寧臉上討好的笑卡殼了似的,僵硬了下。

“我想……孟總他,肯定不會說什麽的。”

“就這麽確定?”

“當然了,全公司誰不知道,孟總和您——”

觸及南奚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萬寧忽然噤聲了。

“我和孟總,怎麽了?”南奚微微加重了些語氣,壓迫感無形之中匯聚在萬寧身上,讓萬寧有種麵對孟漓川的錯覺。

這兩人的氣場,在這個時候該死的相似。

“沒什麽,”萬寧趕緊低下頭,“我就是隨口一說,人事變動我會回去再仔細調整的,就先不打擾了。”

南奚輕輕點了點頭,不輕不重地提點了一句:“雖然你是人事總監,但有些時候,也不是不可代替的。”

萬寧後脊猛地一涼,連說了好幾個明白了,幾乎是慌不擇路地從辦公室跑了出去。

林琳進來給南奚送文件的時候,剛好和萬寧擦肩而過。

“她不是一向愛用鼻孔看人嗎,怎麽搞得像受了驚的鵪鶉一樣?”

南奚把水倒掉,重新接了一杯熱水,喝了一口:“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萬寧做了什麽?”

林琳把文件放下,仔細回想:“也沒什麽,誰不知道她的能力也就那樣,工作執行上有底下人做,出不了什麽大亂子,她一天天不是圍著許詩晴轉,就是跟在梁紜身邊。”

南奚揉了揉眉心,回來孟氏後,還沒有和許詩晴見過。

前段時間盛路的事,也不知道和許詩晴有沒有關係。

“我可聽說,梁紜和許詩晴不合很久了。”林琳壓低聲音,“兩個人見麵都不會打招呼的那種,結果今天中午她們倆一起吃了午飯。”

南奚眉心隆起:“吃午飯也不代表什麽,以後少些議論吧。”

林琳在嘴邊比了個拉鏈的手勢:“那文件你記得看啊,我先走了。”

南奚心裏想著事,看那些文字都覺得眼暈,灌了好幾杯咖啡才能把注意力集中。

一看就看到了晚上八點多,外麵林琳他們都已經下班回家了。

南奚揉了揉眼睛,見孟漓川也沒有要回來的跡象,便合上電腦,也準備拎包回家。

結果到了孟氏樓下,黑色邁巴赫便緩緩停在了南奚麵前。

後車窗降下,露出孟漓川棱角分明的英俊側顏:“上車。”

孟氏門前人多眼雜,已經有不少下班的員工看了過來。

知道這些員工可以有多八卦,南奚為了避免自己成為八卦中心,想了想,還是上了車。

“晚上吃飯沒?”孟漓川問。

南奚:“還沒有。”

“那先去吃飯。”

“不用了。”南奚連忙阻止,“我回家隨便對付一口就行了。”

“不行,”孟漓川語氣強勢,“你隨便對付一口,我不行。”

南奚滿臉問號。

前麵邱聞適時解釋:“孟總今晚應酬,喝了不少酒,還沒怎麽吃東西。”

被胃病折磨的南奚下意識道:“不吃東西怎麽行,胃受不了的。”

話落,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她這麽關心孟漓川,是不是越界了?

身側傳來低低的笑意,孟漓川唇角微彎,說了個餐廳名字,讓邱聞開過去。

南奚仍不死心:“你自己去吃,還非要人陪著嗎?”

孟漓川手肘搭在車窗上,右手食指支著額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南奚:“對,看不見你,我吃不下。”

南奚:“……”

南奚:“我怎麽不知道我這麽下飯?”

孟漓川:“……你住嘴吧。”

南奚從善如流地住嘴,一路無話。

孟漓川找的是一家西餐廳,一進去,便聽見緩緩的樂聲流淌。

餐廳規格高,大多都是小桌,情侶來吃的。

孟漓川也要了一個小桌,指著菜單上的情侶套餐,對服務員說:“來一份這個。”

南奚眼疾手快按住菜單:“等等,我們還是分開點吧,這套餐不合適。”

孟漓川涼涼看她一眼:“我就要這個。”

南奚無奈:“菜式很多,就非得這個?”

孟漓川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說了句這輩子都不可能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

“對,就這個,套餐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