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奚和唐栩回到病房時,竟然在裏麵看見了孟漓川。
他買了呦呦最愛的玩偶,還是一個係列的,排排坐在呦呦床頭。
這個品牌的玩偶價格很高,而且從來都是供不應求,想買一整套更是不容易,除了花錢多,更重要的是肯費心思。
呦呦想要很久了,南奚買了很久也才買到了兩個送給她,這會兒呦呦抱著玩偶倒在孟漓川懷裏,一口一個“謝謝帥叔叔”。
看著這一幕,南奚動了動唇,話音堵在嗓子眼兒裏,她看到孟漓川就會想起沈醫生的事,不由自主的怨懟和理智交織,讓她不知道該以何種麵目應對。
“媽媽!你回來啦!”呦呦從孟漓川懷裏跳下來,給她展示新的玩偶,“這是帥叔叔給我買的,呦呦好喜歡!”
南奚笑著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喜歡就好,去玩吧。”
孟漓川從病**插兜站起身,視線從唐栩身上掃過,落在南奚身上。
“孟總,我們出來說吧。”南奚迎上他的目光,心裏暗自下定了決心。
南奚拜托唐栩:“辛苦你先幫我陪一陪呦呦了。”
唐栩點了點頭:“你放心去吧。”
兩個人之間流轉的信任與親密,令孟漓川的目光深了深,他路過南奚身旁,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牽了出去。
來到樓梯間,孟漓川對南奚說:“我已經吩咐下去了,給呦呦換成單人vip病房,等會兒就可以換房間。”
“不用了。”南奚淡聲說,她的語氣比她預想的還要平靜。
但越是平靜,孟漓川就越是不安。
南奚垂眸,看著兩人手腕相接的地方,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對孟漓川說:“換醫生,換房間……接下來是換什麽?孟總,可不可以不要對我的人生有這麽強的操縱欲。”
孟漓川眉心攏起:“換什麽醫生?”
南奚抬眼,眼底如一汪死水,孟漓川隱隱察覺有什麽東西正從他掌心流逝。
“呦呦是我最重要的人。”南奚說,“事已至此,我隻希望呦呦的手術可以順利完成,孟漓川,你最好離我們的生活遠一點,否則,我也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孟漓川從沒見過這樣的南奚,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死氣,可一旦處境危險,便會爆發出同歸於盡的決絕。
他想起方才在天台上的那一幕——南奚靠在唐栩的肩頭痛哭。
孟漓川沒來由地心慌:“你至少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南奚累極了,她擺了擺手,合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你自己做過的事,沒人比你更清楚,我不想再說了,放過彼此吧。”
南奚曾經說過很多次,讓孟漓川放下她,可沒有哪一次是這麽輕飄飄的,卻讓孟漓川真正生出一種無可挽回的恐慌。
“就這樣吧,”南奚轉身往回走,“不用跟上來,我們就這樣吧。”
南奚抬步離開,孟漓川伸出了手,卻沒能攥住她的一片衣角。
她臨走時的話語和絕望的表情還在孟漓川腦海中揮之不去,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
愛一個人到極致,便是小心翼翼。
孟漓川停在樓梯間裏,看南奚回到病房,關上了門,步履不停,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她對他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了。
孟漓川打給邱聞:“去查,南奚和呦呦今天在醫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掛了電話,孟漓川驀地想到梁紜,
辦公室裏梁紜的話處處都透著莫名其妙,篤定他一定會為了南奚答應和他的假訂婚。
孟漓川揉了揉眉心,打電話詢問梁紜的位置,沒想到接連打了幾遍,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孟夫人卻在此刻忽然來了電話。
孟漓川額角微微一跳:“喂,媽。”
孟夫人言語間還是往常那般:“小紜來看我了,你晚上忙完就趕緊回家,和小紜一起我們吃個飯,應酬什麽的都推掉。”
聽孟夫人說完,孟漓川便按下了手機,也不去外麵等電梯,直接就從樓梯間下去停車場,一路驅車前往孟家老宅。
難怪梁紜敢不接電話,想必是一早便猜到了孟漓川會質問,幹脆躲到孟夫人那裏去。
梁紜陪著孟夫人在花園賞花,唇角劃過一絲笑意。
許詩晴那邊的事已經成功了,雖然她這邊還不順利,但是魚兒正在上鉤的路上,孟漓川再膽大妄為,也不會這個時候敢在孟夫人麵前翻臉。
“小紜啊,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孟夫人問。
梁紜想了想:“我都喜歡,兒女雙全是最好的。”
孟夫人滿意地笑了:“你這麽想,我就放心了,雖然說我們孟家不重男輕女,但是偌大的家業,總得要有人接手。”
梁紜點頭,羞赧道:“這隻是我想的,漓川哥還不知道是什麽想法呢。”
孟夫人拍拍她的手:“管他那麽多幹嘛,他出力就行!”
聊到孩子,孟夫人又想起了呦呦。
聽孟漓川說,帶走呦呦的人已經被警方處置了,但孟夫人心中還是過不去那道坎。
畢竟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丟的孩子,所以呦呦媽把孩子直接帶走,孟夫人也不好意思再去問問情況。
一邊猶豫,一邊又埋怨呦呦媽不識禮數,竟然連聲招呼都沒打過。
“唉,也不知道呦呦那孩子過得怎麽樣了。”孟夫人歎息了聲。
梁紜寬慰道:“會到媽媽身邊,雖然沒有在這裏過得好,但總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孟夫人:“說到底,都是你和漓川那小子,要是早點給我生個大胖孫子,我也不用天天惦記人家閨女了。”
梁紜害羞地低下頭,正欲說什麽,餘光裏,孟漓川氣勢如虹的身影已經走了過來。
孟夫人也看見了:“不是在上班,怎麽回來這麽早?”
孟漓川鷹隼般的眼眸牢牢定在梁紜身上,壓迫感讓人無所遁形。
“你這是做什麽,”孟夫人看出不對,“小紜是你仇人不成?”
孟漓川扯了下唇,語帶譏諷:“梁小姐真是聰明,這麽聰明的人留在孟氏可惜了。”
梁紜猛地抬頭,不自覺往孟夫人身後躲了躲。
孟夫人也是個護犢子的:“你別胡說,小紜將來是你的妻子,她不留在孟氏還去哪?”
孟漓川始終盯著梁紜:“這就是梁小姐的底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