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撓著後腦勺轉過頭,發現孟漓川已經偏過頭去,正對著天花板閉上了眼睛。

於是邱聞不再吭聲,悄悄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對麵住院部大樓,南奚拉上窗簾,重新回到呦呦身邊,彎下腰柔聲問:“寶貝,好點了嗎?”

呦呦的精神比剛手術完好了許多,有力氣點了點頭:“媽媽,我想吃冰淇淋。”

南奚把被子給她掖好:“可以,等過幾天出院了,媽媽就帶你去吃,好不好?”

“那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出院呀?”呦呦癟著嘴,“我不想躺在**了。”

“快了。”南奚說,“今天一早黃醫生來查房的時候說,如果狀態恢複得不錯,再過一個星期就能回家修養了。”

“為什麽是黃醫生,沈爺爺呢?我一直都沒看見他。”

呦呦很喜歡沈聽文,他會在手術前給呦呦變魔術,緩解她的緊張情緒,還說做手術其實就和過家家一樣,呦呦隻是扮演病人的角色而已。

從手術室出來後,呦呦把這些話也講給南奚聽,還說:“遊戲結束了,我還要找沈爺爺!”

南奚眼中很快蓄起淚水,她對呦呦說:“沈爺爺這幾天都不在,等你出院了,我就帶你去找他。”

呦呦終於開心一點:“好,等出院了我們就去,一定要快點出院啊!”

把呦呦哄睡後,南奚出去買晚飯。

恰好在走廊裏碰見劉文秀和許詩晴母女倆。

劉文秀病懨懨地坐在輪椅上被推著,許詩晴手裏大包小包,看樣子是今天出院。

“嫂子。”許詩晴先叫了她一聲,“呦呦還好嗎?”

南奚一看到她,便會想起死去是沈聽文。

明明劉文秀的心髒病也沒有那麽嚴重,甚至手術後三四天就可以出院,這個手術也不是一定非要沈聽文去做不可。

但就是因為許詩晴和孟漓川,要讓本就無辜的沈聽文去承受這一切,甚至為此付出生命。

“呦呦好不好,和你沒關係。”南奚冰冷的目光落在劉文秀身上,“但我看你媽還挺好的,這麽快就能出院了。”

許詩晴也得知了沈聽文去世的消息,因此她聽得出來南奚話裏有話,卻也不好辯駁。

畢竟最開始,誰都沒想要了沈聽文的命。

許詩晴歎了口氣:“嫂子,我們才是一家人,一定要鬧成這樣嗎?”

“首先,我並沒有嫁給許硯,”南奚說,“其次,呦呦也不姓許,沒有誰跟你是一家人。”

聽到這話,劉文秀齜牙咧嘴地捂住心口,似乎是被南奚氣得不輕。

許詩晴趕緊幫劉文秀撫著胸口順氣:“媽,你才剛做完手術,不能著急。”

劉文秀顫著手指指著南奚:“作孽,真是作孽啊!我們許硯怎麽就看上了你這麽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若是以前的南奚,可能還會因為她這句話心軟猶豫,但此刻南奚隻覺得諷刺。

她看都不看劉文秀,皺眉丟下一句“許硯有你這樣的母親和妹妹,才是真讓人惡心”後,便揚長而去。

劉文秀氣得直拍輪椅扶手:“造反,她這是要造反了!”

許詩晴不耐地嗬斥:“行了。”

劉文秀霎時收斂,她怕許詩晴,尤其是住院這幾天,許詩晴表麵守著她,可私底下沒少讓她吃苦頭。

但是目前南奚不聽控製,她想要繼續過好日子,就隻能依仗她這個女兒。

許詩晴見南奚走遠,收回目光,臉色陰沉,煩躁地看著猶不滿足的劉文秀:“為了給你做手術,那位沈醫生都在醫院猝死了,你還想要什麽?”

劉文秀不甚在意地撇撇嘴:“治病救人本來就是他們的職責,他自己身體不中用,跟我有什麽關係?”

“再說了,他又不是給我做完手術才死的,就算要索命,也應該去找那裏麵的小賠錢貨!我就說她是個災星!”

劉文秀一指南奚剛才出來的病房,語氣陰毒。

許詩晴眉頭舒展了一點,推著劉文秀離開了醫院。

-

一個星期後,南奚給呦呦辦理了出院。

黃醫生在出院前叮囑:“回家注意好好修養,暫時不要劇烈運動,一個月後再來複查就行了。”

南奚同黃醫生道了謝,和呦呦一起離開,唐栩還等在外麵。

行李都收拾好了,拎在唐栩手裏。

“我送你們回家。”唐栩說。

南奚沒有拒絕,報了七裏灣的位置。

唐栩注意到這個名字,多問了一句:“怎麽想到住那,我記得那個小區有年頭了。”

“離公司近,所以就租在了那,還遇到了很好的鄰居。”

回去的路上,唐栩又問:“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還留在孟氏嗎?”

“不會了。”南奚說,“之前一直在醫院騰不出時間,這兩天有空了,我就去孟氏辦理離職手續。”

“那要是孟漓川不同意怎麽辦?”

“不會的。”南奚莫名篤定。

依照孟漓川的性子,如果他不願意放手,早就在醫院堵她了,不會這麽多天都不出現。

見南奚如此,唐栩也沒再繼續孟漓川的話題,轉而問道:“你想好之後去哪裏了嗎?”

南奚望向車窗外,看著申城熟悉的一切。

“我想去淮城,”南奚說,“馬上申城就冷了,淮城的氣候溫暖,適合過冬,也適合呦呦修養。”

唐栩攥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那你以後還回來嗎?”

南奚沒有思考太久:“應該不會了。”

說罷,她笑著對唐栩說:“但是如果你有需要,給我打個電話,我會立刻回來的。”

唐栩也笑了:“一言為定。”

到了七裏灣,車停在南奚家樓下,唐栩幫著把行李一起送上去。

南奚第無數次在開門時遇到徐阿姨。

這次徐阿姨解釋了一句:“我在樓上就看到你了,你這麽多天沒回來,沒出什麽事吧?”

“沒什麽事,徐阿姨,”南奚怕徐阿姨擔心,沒說呦呦做了大手術,“呦呦生病了,不過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回來修養就好。”

徐阿姨點點頭,又發現唐栩的身影:“這位是?”

南奚介紹:“這是我朋友,唐栩。”

唐栩放下東西,朝徐阿姨伸手:“你好,原來南奚說的很好的鄰居就是徐阿姨啊。”

熟稔的態度讓徐阿姨警鈴大作。

這個男人肯定不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眼裏簡直就寫了圖謀不軌四個大字。

不行,這得趕緊告訴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