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經紀人言語之中滿是威脅,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是上班的時間段人少,估摸著別人都要報警的程度。
我靜靜聽著,並沒有打算出手維護助理,我我知道,如今我手上沒有任何證據,現在還不是時候,萬一打草驚蛇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李經紀人又訓斥了幾句,便起身離開了,麵上滿是怒意還沒有消散,徑直往門外走,並沒有注意到我和李雲宵。
他走後不久,背後傳來了微小的啜泣聲,應該是助理的哭聲,我同李雲宵對視一眼,站起身,他並沒有動彈,隻是看著我。
我站到助理身邊兒,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小薇。”
我清楚的看到助理的表情由一開始的疑惑再到震驚再到不知所措,我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小薇伸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淚水被拭去,她垂落目光,不敢跟我對視,很顯然是心虛了。
“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是嗎?”我語氣平淡,她依舊沒有吭聲。
“那我換一個問法,你為什麽會和李經紀人出現在這裏,是你出賣了夏埼玉是嗎?”
我試圖引導小薇自己說出真相並向我求助,可這並沒有什麽用。
“我什麽都不知道,小蘇總,你看錯了。”小薇嘴硬道。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隻好把剛剛的手機錄音拿出來,當著她的麵按下播放鍵,李經紀人暴躁的聲音響起,她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需要我說的更明確一點嗎?”我盯著她,沒有動作,任由錄音循環播放。
約莫一分鍾過後,她才顫顫巍巍地看向我,眼底盡是哀求。
“對不起小蘇總,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夏先生對我很好,我知道我這樣子做對不起他,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如同開閘的水壩,身體因啜泣而抖動著,像是受盡了委屈在這一瞬間泵發出來。
我順勢坐到小薇對麵,看著她,開口問道:“說說吧,是什麽原因?”
小薇還沉浸在自己被發現之後的慌亂和害怕當中,哭泣沒有因我的提問而停止。
不過她心思並不壞,我有的是耐心慢慢引導,我從包包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微才緩過勁兒來,看向我是眼神變得清明,才緩緩開口。
“上個月,我媽媽檢查出來患了腦癌,治療費用根本不是我能夠負擔得起的,我就四處籌錢,不知道李經紀人是從哪裏知道的消息,找到我,要求我幫忙找出夏先生的黑料,他就幫我出治療的費用。”
話音未落,她似乎是害怕我會誤會,連忙擺手:“我沒有答應的,我以為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李經紀人又找到我,拿出了……”
小微停頓了幾秒中才艱難開口:“拿出了我的……床照,威脅我,如果不聽他的話,不但我媽媽沒有治療的機會,還要把那些照片公布出來,鬧到我媽媽那裏去。”
床照?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小微的年紀和夏琦玉差不多,如果不是家中經濟條件不允許,她估摸著也是今年剛剛大學畢業。
“是誰泄露的那些照片你知道嗎?”我問道。
小微點點頭,低聲道:“剛進公司的時候,我不知道那些人會是人麵獸心的,對他們沒有設防,後來在一次酒局當中我被帶過去,當時大概四五個男人,都是公司裏的老人,一直灌我酒,後麵我沒有知覺了,再醒過來,我就發現……”
小微沒有說完,但是我已經聽出來這背後的意思了,早就對掠星娛樂裏那些人的做事分格有所耳聞,親耳聽到受害者說出這些,我還是不由得遍體生寒。
“我甚至記不清楚那晚有多少個人,我隻知道我一覺醒來,渾身**,酒店房間內遍地狼藉,她身上更是髒汙不堪。”
按照小微的描述,那時候她才剛剛成年不久,事後那些人將那晚的視頻和照片發給了小微,威脅她要是敢在外麵亂說,就要把這些公之於眾。
小微還需要這份工作養活家裏,她更沒有能力去告這些人,所以她不能離開公司,即便是再多的委屈,也隻能打碎了往肚子裏咽。
“在那之後,他們總是會時不時地騷擾我,會讓我去陪酒,會讓我幹一些沒有道德下線的事情,我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每次想要反抗,都會想起那些東西,我不敢。直到蘇小姐你的出現,把我帶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公司。我知道我是沾了夏先生的光,所以我打心眼兒裏感激你們,隻是……對不起。”
小微發出誠摯的道歉,我歎了口氣,她的確沒有作出什麽過分的事情,更何況,在這件事情上,她是實打實的受害者,我不可能當作沒有聽到。
“你……受苦了。”我無法想象她所經曆的事情。
“這些事情我會幫你討回一個公道,所以你願不願意幫我個忙?”我問道。
小微原以為我會將她送進警察局,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連忙點頭,生怕錯過這次將功折罪的機會。
“今天我見過你,以及你和我說的這些事情,你就當從沒有發生過。之後還是會需要你和李經紀人繼續接觸,這樣你能接受嗎?”
讓受害者平靜地麵對施暴者,這確實有些強人所難,所以我還是需要征得她的意見。
小微毫不猶豫點頭,我放下心,繼續道:“你繼續跟他接觸,他的所有行動你都需要告訴我,不可以有任何隱瞞。同時,如果你感覺到你的人身受到威脅,可以隨時和我求助,明白啊嗎?”
“我知道的,我會好好做的。”
小微答應了,手上還在緊張地扣著自己的手指,這似乎是她壓力大時的下意識動作,她的指甲早就劈裂開來,隱隱滲著血絲,看起來十分猙獰。
我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繼續扣下去,沒有說話,無聲之中給予她最大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