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裏斯微頓,伸手接住。

宋聞舟下了地,“三哥,這是什麽?”

蕭礫先是又伸手,保鏢再把他的手套雙手遞來,他拿過來往手上重新戴著,才道,“小九,有一點,你是否想過。”

宋聞舟眉心一緊,“什麽?”

蕭礫又看克裏斯一眼,“雖然老七的父係家族,可以很容易的在北市開一家這樣的醫院,但老七自己,在北市僅靠半年時間就混得如魚得水,你們真以為,是他自己的本事大?”

音落,宋聞舟後脊發涼。

朋友之間,也會在無形之中生出一層好看的濾鏡,會在各個方麵,無條件相信朋友的能力。

所以蕭世傾用半年時間,就在北市混那麽好的這件事,他是真的沒有認真想過。

而現在。

蕭礫把這件事指了出來,便等同於側麵告訴了他,這一切,都有蕭氏一族在背後做推手。

在宋聞舟怔然的視線裏,蕭礫又說,“那份文件,他的父親看過自然會明白,現在,我要把老七帶走。”

話說完,蕭礫轉身抬步。

宋聞舟連忙跟了出去。

病房內的場景,讓他的瞳仁猛然放大。

主病房的麵積不算小,有一百多平,但眼下卻顯得很擁擠,來了超過三十多位保鏢。

且所有的保鏢都戴著墨鏡。

這倒不是為了裝酷,墨鏡遮擋了保鏢們的眼神,讓他們的麵容看起來似乎是沒有任何的表情和感情。

這樣的裝束也的確能在視覺上給旁人很濃的震懾,就像冷麵的煞神。

門口立了一行,蕭世傾的床周有十位,兩邊各站著四位,床尾兩位。

其餘的,在窗前,在其他臥室的門口。

此刻薑嫵已醒,人也從**坐了起來,靠著床頭,雙手緊攥著蓋在身上的白被,眸帶畏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所睡的病床與蕭世傾所睡的病床之間隻有兩米的距離,站在這裏的四位保鏢,雖看不到眼睛,但臉卻麵朝著她。

蕭礫從宋聞舟的臥房出來後,就朝兩張病床之間的過道走來,那四位保鏢立馬避去一邊。

等蕭礫在病床之間站定腳步,他視線微垂,便和薑嫵的眼神對上了。

下一秒,薑嫵心中一緊,手心冒出了一層冷汗。

她一眼看出這個男人和蕭世傾長得很相似,從身材到五官。

但他身上又比蕭世傾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和沉鬱,讓她從內心深處生出了恐懼。

屆時,宋聞舟也走了過來,“三哥是現在就要帶世傾走?”

蕭礫沒有回答,隻是回眸看著宋聞舟,將濃黑的劍眉一挑。

別說宋聞舟,就是薑嫵,隻看這個表情,就感覺到是一種回答。

宋聞舟抬手指了指輸液架上的藥水和血袋,“這些還沒有輸完,我覺得應該等這些輸完。”

蕭礫這才開口,“蕭家的醫生會接手。”

“我當然知道蕭家的醫生有多大的能耐,”宋聞舟趕忙道,“但世傾這六年的身體一直由克裏斯負責,沒有人比克裏斯更熟悉世傾的體質。”

但這些話並沒有動搖到蕭礫,他收回視線,落在昏睡的蕭世傾臉上。

霎時,他眉目一斂。

接著他俯下身,又將右手上那副羊絨質地的黑色手套摘掉,露出一雙骨節分明,青筋隱現的手。

他伸出去,觸碰了下蕭世傾的眼尾。

微粘的感覺。

淚水。

等他直起身,那冷然又幽暗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薑嫵身上。

被看過的下一瞬間,薑嫵猛地打了個哆嗦。

不知道為什麽,她在這個男人眼裏,感覺到了一種**裸的厭惡。

蕭礫又把手套戴上,抬起手指又輕輕一彎。

立馬。

圍著蕭世傾的保鏢們手上有了動作。

有人從身上拿出一枚銀針,以最迅速果斷的動作刺進蕭世傾後頸的某個穴位。

彼時,薑嫵心裏對蕭世傾的擔憂擠散了對蕭礫的恐懼,連忙下床,“你們要幹什麽!”

她說話的時候,蕭世傾手腕上的針也被拔掉了。

保鏢拔針的感覺很用力,但蕭世傾沒有任何的反應。

蕭礫的目光又落在薑嫵身上,回答了她:“傅家傅承延的女人,有什麽資格,詢問他的事情?”

這句話,蕭礫說得淡然極了。

但卻如同一根鋼釘,直接釘住了薑嫵的死穴,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人也怔在原地,不得動彈。

很快,蕭世傾病床被推著離開的動靜,叫回了她的思緒。

雖然蕭礫剛才的話說得一針見血,但她還是難擋擔憂,衝動的邁開腳步去追。

但沒有任何意外,在門口被那些保鏢直接攔住了。

這個時候。

其他臥室的門也相繼打開,那些留在這裏的朋友們看到眼前的情景,自然也是相當駭然。

這些保鏢的氣質都比平時所見的保鏢的氣質更冷,饒是這些紈絝公子們,一時都沒敢有什麽大動靜。

門外,在蕭世傾的病床推進電梯時,門內的這些保鏢才撤走,把門帶上。

空氣裏寂靜了幾秒後,有人開口:“宋九,剛才是什麽情況?”

薑嫵這時走到了宋聞舟身邊,小聲問:“那個人是誰?”

宋聞舟掃視了朋友們一圈,目光落在薑嫵身上,微微歎氣,道:“知道蕭氏嗎?”

薑嫵秀眉一皺:“北市蕭氏?”

宋聞舟閉了閉眸,“剛才那位,是世傾的表哥,蕭氏從商的三少爺,蕭三爺蕭礫。”

聞言,薑嫵心髒一墜,周圍也傳來詫異的聲音:“什麽,剛才蕭三爺來過?”

這個人,薑嫵知道。

是靠一件事所知。

三年前,E洲。

一位在E洲生活了七十多年,年過九十歲的老富豪,在瀕死之際,希望他這七十多年在海外收藏的一百餘件古董,回到國土。

那些古董很多都是世上獨一無二,價值連城,意義非凡。

但古董卻在從富豪去世當天,被E洲那邊的惡勢力所劫走,然後以兩百億M金的價兒向國內富豪拍賣。

這件事在當時,隻是上流圈的人知道,她就是從傅承延口中所知。

縱然傅承延這個人有很多錯處,但在大的立場上還是有態度的,當時也很希望那些古董回來,對這件事也很關注。

而兩百億M金,換算過來便是一千四百多億,就是國內有富豪能拿出來,也不是輕而易舉的。

那些錢是什麽概念,是能在兩座沿海城市之間,修建一座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