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昱山的女兒。”

……

一小時後。

薑嫵獨自回了與傅承延同居了四年的家。

匆匆在臥室找出自己的身份證件,拿了一個她自己用毛線編的手袋裝起來以後,她就離開了。

一件衣物她都不帶走,便代表著,一別兩寬,不虧不欠。

……

雪徹底停了。

那黑得透徹的夜空布滿了繁星。

不過在北市市區是看不到的,她是來到了位於郊區的明月山莊看到的。

蕭世傾牽著薑嫵的手,薑嫵身上裹著車內的一個毛毯禦寒。

兩人同顧景曄並肩前行,蕭世傾問顧景曄今晚想吃什麽。

顧景曄的大衣加西裝在零下十來度的天氣裏根本不保暖,他頭微垂,往雙手裏哈了口氣,“這麽冷,火鍋。”

蕭世傾眉頭一皺:“晦氣,不吃。”

中午那頓火鍋的確讓人不開心。

但薑嫵拉了下,低聲說:“萬一今晚吃一頓,美好的回憶能擠掉那些不愉快呢,和朋友吃飯應該會很開心吧?”

不等蕭世傾反應,顧景曄笑道:“薑嫵比你懂事多了。”

蕭世傾:“……”

而這個時候,薑嫵又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蕭世傾好像挺有反差感的。

他被朋友懟到的樣子,有點可愛。

明月山莊修建得很壯觀,山水環抱,中心的中式別墅就叫“明月”。

車是直接開到“明月”正門的不遠處的,很快他們便進了室內。

隨著室內熱流的撲麵而來,還有一道脆生生的奶萌音傳來:“Daddy!”

薑嫵剛怔住,便見小糯寶撐開雙臂朝蕭世傾飛奔而來。

男人的心情很好,馬上彎腰抱起孩子,把孩子舉過了頭頂,“Daddy是不是說話算話,今晚回來了!”

可愉悅的聲音沒有得到孩子的回應。

小糯寶也看到了薑嫵。

等蕭世傾把孩子放下,小糯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躲在了蕭世傾身後,看著薑嫵,小奶音冷了起來:“壞人!”

蕭世傾和顧景曄登時一愣。

緊接著顏夢也過來了,看到顧景曄的那一刻,她像小倉鼠那樣猛地縮起了脖子,從容的小臉也緊繃:“二……二哥……”

顧景曄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蕭世傾皺起長眉,手揉著糯寶的腦袋,問:“這是怎麽回事?”

不等顏夢回答,小糯寶又說:“夢夢姨姨,你不是給壞人打針了嗎,為什麽她會來我們家!讓她走!”

顏夢抬手撓了撓臉,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個,說來話長。”

薑嫵在意識到這個孩子竟然是蕭世傾的孩子時,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

也不是介意他竟然有個孩子,似乎是因此不難想到,他肯定愛過一個女人。

而孩子又對她表現出了明顯的敵意,這讓薑嫵顯得有些無所適從,突然拘謹了。

顏夢快步走到糯寶身邊蹲下,“糯寶,這個阿姨不是壞人,她雖然和電視機裏的那個壞人一樣漂亮,但人和人也是不一樣的,就像小狗,也不是所有的小狗都咬人,對不對?”

這話就讓蕭世傾明白了孩子抗拒薑嫵的原因。

小朋友看的那個電視劇他瞄過兩眼,裏麵的女配角的確像薑嫵三分。

“糯寶。”他也蹲下,視線與孩子齊平,認真說,“Daddy給你介紹一下,這個阿姨叫薑嫵,是Daddy給你找來的媽媽。”

一聽薑嫵竟然要做自己的媽媽,小糯寶的小臉瞬間石化。

小朋友的表情比成年人要更豐富,那一看就是被打擊到了。

蕭世傾緩了緩,糯寶突然崩潰大哭,“我不要她當我媽媽,我不要!”

幾個大人愣住,小糯寶跑來薑嫵麵前用力推了她一把:“你走,你不要來我家!壞人!”

薑嫵能理解糯寶在想什麽。

因心智太過稚嫩,一點恐懼的事情都會在孩子的心裏放大。

她因喜歡孩子,目前還資助著一個可憐的八歲小姑娘。

那小姑娘就有心理創傷,以前她母親和人起衝突的時候也牽連她被人動手打過頭,導致小姑娘一看到有大人抬手就會嚇得哆嗦,抱頭去躲。

她能懂糯寶害怕她的心理,可是心裏還是很難受。

自己過去真的就是殺了人麽,怎麽走到哪兒都那麽的不受歡迎呢。

蕭世傾馬上把糯寶抱起來,“糯寶,你聽Daddy給你解釋……”

可糯寶直接在蕭世傾懷裏劇烈地掙紮了起來,哭的聲音更加尖銳了:“讓她走,讓壞人走!我不要壞人當媽媽,她會殺了我!”

“壞人你趕緊走,你不走,我,我就叫警察叔叔,抓你!”

小朋友的情緒總是如此,一旦來了,得不到滿足就能一直哭。

薑嫵總不能和三四歲的小孩子一般計較,且看孩子哭的小嘴巴瞬間都泛成了紫紅色,她馬上舉手做投降的姿勢:“好,阿姨走。”

說完,她轉過身快步往門外走了。

薑嫵後來都沒在傅承延那裏穿一件他給她買的衣服,她還是身上那件自己買的打底裙。

衣著單薄的她在夜裏往門外走去,那畫麵可憐死了。

蕭世傾滿眼心疼,放下糯寶就往外追。

但糯寶卻比他更快地跑了出去。

看薑嫵在門口站著,糯寶又開始大哭:“你怎麽沒走,你快走!”

薑嫵馬上妥協,“阿姨隻是在這歇歇腳,馬上走!”

糯寶又尖著嗓子哭喊:“走!你滾!”

音落時,被養得很好的小姑娘更加大力地把薑嫵給推了一把。

這邊正好是個台階,因還有積雪,薑嫵被推了那麽一下,腳一滑,身子不穩摔倒了。

薑嫵在地轉天旋間,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道虛無縹緲的……

嬰兒啼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