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有些混亂。”蕭世傾說,“糯寶是我摯友的心上人所生,但她的生父不是我的摯友。”

“她的生父辜負了她的母親,摯友愛屋及烏,出事之前把糯寶當親生孩子,托付給了我。”

“所以,嫵兒,你能懂我剛才的衝動嗎?”

薑嫵顰起了眉。

她能懂。

因其中有友情的牽絆,便把無辜的孩子養大。

糯寶的生父生性涼薄,蕭世傾怎能對那個男人沒有意見?

若孩子表現出不乖的一麵,有時的確會把對大人的怒意,傾注在孩子身上。

“很正常。”她安慰蕭世傾道,“有些離異的夫妻,在孩子不乖的時候,也會把對前任的恨意發泄在孩子身上……”

“人都有自己在短時間很難過得去的情緒,難免會衝動。”

“但剛才那些話如果讓孩子當真了,的確是不小的傷害,回去給孩子道個歉吧。”

蕭世傾拉住了薑嫵的手,“我們一起去。”

薑嫵想把手抽回來,“我就算了吧,別再讓孩子哭了。”

孩子那麽抗拒她,她會給自己生悶氣。

怕過去再難受一遍。

“景曄哄孩子還是有一套的,說不定現在已經把糯寶哄好了。”

薑嫵便馬上就妥協了。

總覺得自己如果再去堅持自己的感受,就是一種矯情。

她不想讓蕭世傾覺得自己矯情。

哪怕男人不久前才告訴她,要優先注重自己的感受,她還是控製不住的先去討好別人。

往屋內走去,薑嫵又問:“怎麽給孩子取名叫不悔啊。”

“這不是我取的,糯寶和不悔這名字,都是她親媽取的。”

“那……糯寶的親生父母呢,難道……”

蕭世傾的喉結滾了滾,“她生父是個廢物,我們忽略,生母去世了。”

“原來是這樣。”

蕭世傾把薑嫵摟在了懷裏,“嫵兒,你覺得小糯寶可愛嗎?”

“可愛。”薑嫵從包包裏拿出手機,在相冊裏找了找,“你看,我見她第一眼我還拍了照呢,真的好可愛。”

她說的隨意,卻讓蕭世傾的眉目裏閃過了一抹動容。

他又問:“你有沒有發現,糯寶的眼睛和你有點像。”

“嗯!”薑嫵馬上點頭,“還很明顯呢,難道蕭老板看上我,是因為這一點,覺得我適合做糯寶的媽媽?”

蕭世傾垂眸瞧著她帶著悅色的麵孔,“這裏麵有一個秘密,嫵兒。”

“什麽秘密?”

“秘密說出來哪還叫秘密,你自己來挖。”

“好吧。”

……

室內。

沙發上,顧景曄抱著糯寶,在給小朋友剝橘子,顏夢坐在兩人旁邊,手機在手裏橫屏播放一條視頻。

顏夢一邊看,一邊給小朋友解釋,“電視劇裏那都是假的,是演的,你看這個阿姨私下多好,給小朋友捐了那麽多衣服和文具對不對?”

顏夢在給孩子看電視劇裏女配的其他視頻,想以此來改變孩子對那位女藝人根深蒂固的恐懼心理。

誰料,現在的小朋友那腦子太好使了,糯寶說:“不是,電視劇裏演的就是發生過的!長得漂亮的壞女人是存在的!”

顏夢:“……”

她竟然無法反駁,畢竟很多藝術都來源於生活。

甚至很多生活,比虛構的故事還要狗血、炸裂、毀三觀。

“就算你說的是對的!”顏夢給糯寶辯論了起來,“但真實裏的壞人,都長得張牙舞爪像魔鬼,不會那麽漂亮的!”

“不是!”糯寶又反駁,“有蛇蠍毒婦!”

薑嫵和蕭世傾走進來,正好聽見糯寶說了這個。

薑嫵腳步頓住,又有點不想往裏麵走了。

顏夢很吃驚:“不是,你這麽一點點大,你從哪裏知道的這些詞?”

“在醫院那個奶奶講的,我回來問了下果果。”

說著,糯寶從一旁拿過一部平板電腦,小食指劃出智能語音助手來,道:“嗨,果果,蛇蠍毒婦是什麽意思?”

果果是她給智能語音助手起的名字。

立馬,一道機械女音傳出:“是形容像蛇像蠍子一樣歹毒的壞女人。”

空氣陷入了如死寂一般的沉默。

糯寶在顧景曄懷裏動了動,然後看到了薑嫵和蕭世傾,以及兩人拉著的手。

薑嫵極為敏感,察覺到孩子的眼神後,趕緊從蕭世傾的手裏掙脫了出來。

以為孩子又要哭,結果孩子一轉頭,把臉埋在了顧景曄的懷裏,不再去看他們兩個了。

蕭世傾重新把薑嫵的手握住:“我先帶你回房間,之後下來哄糯寶。”

薑嫵看向了顏夢:“你哄孩子吧,讓顏夢帶我去就行。”

她聲音不大,但顏夢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好啊!”

不等蕭世傾反應,顧景曄瞧著顏夢,慢條斯理道:“終於有理由躲開我了,嗯?”

顏夢皺起眉頭,“二哥,我沒有躲你。”

顧景曄冷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薑嫵一愣,往顧景曄和顏夢身上八卦了一下。

總覺得顧景曄似乎對顏夢有那麽一點……微妙的情愫在。

顏夢帶著薑嫵往樓上去了,蕭世傾坐在了顧景曄身邊。

他伸手去抱糯寶,但孩子不跟他。

蕭世傾歎氣,故意道:“不愛我的小妞才不好哄,所以糯寶不愛我。”

誰料糯寶根本不鑽他的套:“嗯,不愛。”

蕭世傾:“那你不愛我了,你愛誰?”

“我愛顧爸爸。”糯寶帶著鼻音的小奶音傳來,“蕭世傾你再去重新找個女兒吧!”

蕭世傾:“……”

這時保姆林嫂從樓上下來了,“先生,糯寶該喝奶粉了。”

一聽這話,糯寶一激靈從顧景曄懷裏下來,朝林嫂跑了去。

之前她一直抗拒林嫂,今兒這麽主動,林嫂都眉開眼笑了。

隻是蕭世傾瞧著糯寶那氣鼓鼓的小模樣,不解道:“她這執拗的性子到底隨了誰?”

“薑媚是個傻白甜,不然也不會被傅承延傷那麽深。”

“而傅承延那個廢物,連脊梁骨都沒有,更別說骨氣了。”

顧景曄沉默片刻,“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了阿弋。”

蕭世傾:“嗯?”

顧景曄:“你不覺得阿弋是這種性子麽。張昱山不讓鍾玲承認他這個兒子,讓他叫親媽姑姑,他接受不了,寧可在外流浪,也不願踏進張家一步。”

蕭世傾猛然一怔。

孩子從幼兒成長為現在的小大人模樣也不過一年,這之前,糯寶一直很懂事可愛,他們父女兩個,還沒有這樣衝突過。

如今顧景曄這麽一說,他整個人都呆滯了。

在數年前,的確有那麽一個男人,自尊心強的離譜,還渾身長滿了刺。

半晌,他瞳孔震動,道:“糯寶……會不會就是阿弋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