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妤的話很現實。即便林苒不願將人性想象得太過於肮髒,卻還是不得不接受這樣的觀點。

半晌未聽到林苒的聲音,沈珞妤知道這種事情她一時間是不願接受的,便給她自行消化的時間。

爾後轉開話題說:“早上的新聞我看了,不得不說,顧深那家夥摟著你離開現場的樣子簡直帥呆了!”

林苒上學那會兒,沈珞妤就是法學院有名的美女學霸,身邊追求者眾多,均是內外兼修的優質男生。

能入她眼的異性不多。

至少除顧深以外,林苒還真沒聽她主動誇獎過哪個男人。

林苒也並不否認顧深的優秀。

記得高二那年初遇顧深,他已是名動京城的年輕企業家了,當時顧深在台上講話時意氣風發,他渾然天成的光芒體質,仿佛有種能讓人認真聽他說話的魔力。

那時候他對於林苒來說,就是遠在雲端的男人。

林苒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與這個男人發展出一段如此荒誕的關係,更沒想到這關係會持續近五年之久。

沈珞妤攻氣十足的禦姐音從聽筒中傳出來:“嘖嘖……可以嘛,這種新聞出來他都能這麽護著你,我們阿苒不簡單呐!”

林苒收回思緒,牽強地扯了扯嘴角:“學姐你別取笑我了,我想,這件事情換做任何一個人,他都會這麽做的,畢竟消息直接影響到他自身的名譽,自然是要捍衛的。”

在林苒看來,顧深就是天生的演技派。

即使他明明不希望與她在感情上有過多的牽扯,可在公眾麵前,他永遠像是一個真正且稱職的男朋友。

就連私下裏,他也將男友人設發揮到極致。

他霸道、愛吃醋,心情好時對她萬般寵溺,發起火來翻臉無情,在**也從來都是盡職盡責,絲毫不曾敷衍。

林苒覺得他很累,因為他的人生仿佛就活在戲裏……

沈珞妤說:“你不屑一顧的東西,不知道究竟被多少人羨慕呢。”

林苒卻淡然地笑了:“我倒希望這種優越感,從來都不曾有過。”

沈珞妤再次笑笑。

林苒與顧深的契約關係她是知道的,原本她也覺得他們兩個之間,無非就是霸道總裁看上年輕漂亮花姑娘,強取豪奪之類的戲碼。

可是看過那些調查資料後,她又覺得這樣形容他們的關係不是很貼切,然後沈珞妤又說:“你就沒想過,他為什麽要那樣幫你?”

林苒突然沉默了。

這個問題她的確想過很多次,但始終找不到答案,最後隻好歸咎於他想用自己做擋箭牌了。

沈珞妤見林苒不是很想提及有關於顧深的話題,便又問道:“不打算跟我說說,那個帥氣的緋聞男主角是誰麽?”

聽她突然提起陸謹言,林苒腦海中莫名就回想起陸謹言在會所被顧深拳打腳踢的畫麵,呼吸都漸漸失了規律。

她深吸口氣說:“學姐,以後再告訴你吧。”

“你越是不想說,我就越是對這個人好奇,當我的好奇心到達一定程度時,我可是會自行找答案的喲。”

林苒無奈一笑:“好啦好啦,知道你厲害了,我會告訴你的,不過現在……實在是不想說。”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願。對了,我今天不完全是告知你調查結果的,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通知你一下。上次你谘詢過的司法進修課,我已經給你報名了,原定是後天開課,不過講師似乎臨時有事,課程延遲到一周後了。”

“知道了,謝謝你啊學姐。”

-

與沈珞妤結束通話後,林苒打開筆記本電腦,在郵箱裏翻看著沈珞妤發來的調查資料。

林苒看到當年林氏所有債權人名單時,眼波微動,情緒久久無法平靜,顫抖的手指指腹一下下觸碰著觸摸板,鼠標指示箭頭和她的手一樣在不停顫抖著。

桑媛。

林氏最大的債權人果真是桑媛。

林苒清楚記得,林氏破產前,桑媛明明已經山窮水盡,甚至下跪祈求林修晟,離開簡博研的時候,她們母女倆連活著都成問題,又怎麽可能輾轉成為林氏最大的債權人?

林苒努力平複著過於激動的情緒,繼續翻看著沈珞妤的調查結果。

這裏麵還包含著,當年顧深向林氏各個債權人支付的巨額賠償款的支付清單,那些數額直到幾年後的今天再次看到,仍是深深觸動著林苒。

她突然就回想起方才沈珞妤說的話。

顧深為什麽要那樣幫她?

林苒正在思考著這些問題時,突如其來的門鈴聲把她嚇得一激靈。

打開房門後,一輛餐車赫然停在門口,飯菜香味隨之撲麵而來,林苒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嚕嚕叫囂起來。

“嫂子,還沒吃東西吧,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麽,這些可都是你愛吃的哦!”

顧玥從服務生身後跳出來,精致俏皮的臉蛋兒上總是洋溢著向日葵般溫暖舒適的笑,仿佛看到這樣一張笑臉,所有的煩心事都會煙消雲散。

服務員將餐車推進房間後,顧玥便打發他離開了,然後將罩在飯菜上方的金屬罩掀開,香味四溢,很輕易便勾起了林苒的食欲。

她早上原本是要出門吃東西的,結果被那些記者圍堵,後來又被顧深帶去會所。

飯沒吃成,倒是吃了一肚子的氣。

顧玥坐在餐台跟前看著林苒吃東西,兩隻手撐著下巴,一張紅潤的小嘴兒微微蠕動了下,似是有話要說。

林苒見她踟躕,秀眉皺了皺:“想說就說吧?”

“嘿嘿……什麽事情都瞞不了嫂子的慧眼!”顧玥輕咳兩聲,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試探著問道:“嫂子,那個……陸律師有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