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顧深有晨會,醒來得比較早。
他本不想打攪林苒休息,可翻身下床時,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因著震動傳來嗡嗡的聲音,還是把林苒給吵醒了。
林苒睜開迷離的睡眼,正巧迎上顧深注視的目光,他隨手掛斷電話,一邊說道:“吵著你了?”
“沒有,生物鍾。”
說著,林苒便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這幾年都是這樣,每天早上她伺候顧深穿衣洗漱吃早飯,直到目送著他離開,她已經習慣了這些流程。
顧深卻突然彎下身,將她掀開的被子輕輕又蓋回到她身上,林苒詫異之際,顧深俊臉湊近,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再睡會。”
林苒怔了一下。
以前他不是挺享受被人伺候著起床的麽,今天怎麽突然感覺他轉性了?
林苒沒再堅持,重新躺回到**。
顧深洗漱後便離開了,離開前還特地吩咐人晚一點送早餐過來,一係列操作讓林苒有點兒受寵若驚。
有了顧深的叮囑,早餐比平時送得晚,林苒又睡了一個美美的回籠覺。
吃過早飯後,她像往常一樣將自己整理得一絲不苟,這才出了門,直奔人民醫院。
她坐在林修晟的病床前,突然提起關於幾年前林氏破產的相關事情,她想從林修晟這裏找到答案,但林修晟就靜靜地躺在那裏,沒有任何反應。
然後她又自言自語地說:“你知道嗎?我見到小姨和表妹了,她們比我想象中過得好,我真的很想知道林氏破產前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林氏的最大債權人會是小姨?”
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麽,林苒在說完這些時,突然觀察到林修晟的腦電波有了反應,但這反應稍縱即逝,很快又恢複如初了。
林苒剛剛升騰起的一絲希望,也隨著腦電波的變化漸漸凋落。
林苒自嘲一笑。
笑自己竟然在期待,一個在病**躺了五年的植物人,能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從病房出來,林苒直接去了婦科門診。
婦產科醫生名叫薛瑤,是個三十出頭的單身女青年,許是因著工作的關係,見識了太多的人間冷暖,早已將婚姻看淡,是個不婚主義者。
薛瑤見到林苒進來的瞬間,立刻明白她的用意,忍不住地皺眉又歎氣:“我說姑奶奶,您饒了我吧,我要是再給你開藥,就太沒人性了!”
林苒精致的臉上沒有太多情緒表露,她隨手將包放在桌上,坐在了薛瑤旁邊的椅子上,舉手投足間媚態橫生。
薛瑤忍不住感歎,她的確是個尤|物。
就是命不太好。
“再給我開幾盒吧,應該很快就不需要了。”
如果顧深與蘇卿卿聯姻成功,那麽她就不再需要這些東西了。
薛瑤又是歎了口氣,然後日常詢問道:“經期正常嗎?”
“還算正常,就是偶爾有點少,顏色也比較淺。”
“最近有沒有腹痛的症狀?”
“沒有。”
薛瑤又接連問了一些問題,順手填了幾項檢查單:“先把這幾項檢查做了,我再考慮給不給你開藥。”
林苒無奈地接過檢查單出了診室。
幾項檢查坐下來,已經臨近中午了。
這些檢查結果她看不太明白,也懶得去看,直接回到薛瑤那裏把檢查結果往桌上一放。
薛瑤看後眉頭緊鎖。
“你現在內分泌有些紊亂,所以量少色淺,要是再不控製的話,還會增加腫瘤的發病率,別說是將來能不能懷得上孩子,有沒有命活到老都是問題。”
薛瑤本以為這些話可以提醒林苒,讓她不再長期服用這種激素類藥物,可那張精致的臉上表情淡然,全然沒因著這樣的警告有多少恐懼。
林苒坐在椅子上靜默了片刻。
如果不是顧深,或許她在幾年前就已經死了。
她這樣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還有什麽可畏懼的呢?
即使有一天,再次有不幸降臨在她身上,沒有熬過去,全當是還債了。
“開吧。”
林苒隻淡然地說了兩個字。
薛瑤無奈搖頭,爾後起身說道:“跟我來檢查室,我再給你細致地檢查一下。”
林苒起身隨薛瑤進了檢查室。
她躺在檢查台上,忍受著痛苦的檢查過程,不知怎的,一絲委屈湧上心頭,視線不知不覺有些模糊了。
直到聽見薛瑤示意她可以起來的聲音,她努力深吸了口氣,逼退眼中的水霧,從檢查台上下來,穿好衣裳,這才隨著薛瑤走出檢查室。
薛瑤一邊寫著病曆,一邊抬眸看了林苒一眼:“我可以給你開藥,但你要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嗯。”
薛瑤又是歎了口氣,爾後給她開了藥。
林苒走出婦產科時,沒有注意到角落裏正有一雙眼睛在默默地關注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那人才轉身走進婦科診室。
“先生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
臨近中午。
顧深正埋首於辦公桌前批閱文件,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起和弦音。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是老媽打來的,很是無奈地蹙了蹙眉。
今早上曾嫻就已經打了一通電話。
顧深知道她的用意,加之當時林苒在場,不太適合談論那個話題,索性就拒接了。
隻因他覺得,現在並不是帶林苒回去的時候。
看著響個沒完沒了的手機,顧深眉間褶皺愈發深邃,深知老媽的性格,要是再不接電話的話,估計連工作都別想安心做完了。
“喂,媽。”
“深深啊,怎麽電話響了這麽久才接聽?今天很忙嗎?”
“嗯,有點。”
“我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就是想問你一下,那姑娘有沒有什麽忌口的?我好提前備菜!唉,盼了這麽多年,終於把人給盼回家了,我這心裏頭竟然還有那麽一丟丟緊張,深深啊,你……”
曾嫻話沒說完,便被顧深打斷:“媽,我們晚上不過去了。”
曾嫻一聽就惱了。
“深深你怎麽回事啊?幾年時間了還沒玩夠嗎?你已經快三十了,就不能沉下心來結婚生子嗎?”
結婚生子……
顧深因著這幾個字微微失神。
有那麽一瞬間,他腦海中竟然出現了一個那樣的畫麵,可是很快,這畫麵淹沒在他煩亂的思緒中。
隻因他想到了林苒滿腦子都是陸謹言的事情。
然後他說:“結婚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曾嫻聽了這話更是氣憤難平,直接在電話裏叫囂道:“深深,媽媽跟你講,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