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是春秋時期最為平靜的時候。沒有了戰火,百姓也得到了安寧,男耕女織其樂融融。出現了少有的一派祥和。風與衛青每日操練兵馬,嚴肅軍紀,閑暇時風和衛青就率領將士們,在山上修建了水渠,將雨水疏導到山下,在山腰挖了幾個積水深潭,已被雨水短缺時用。又開墾了荒山,在山上種植了許多果樹與桑樹。

轉眼子皙來到鄂邑已經六年,在這六年間子皙興修水利,開墾荒地,雨水多時將山上的積水引入洞庭湖,又在洞庭湖修建了一個較大渡口連通南北口岸。鄂邑在子皙的治理下,已經成為楚國的第二大州城,子皙深受百姓的擁戴。風對子皙的飲食起居照顧的無微不至。風在城南聚緣山的紫竹林,為子皙修建了一座別院,名《翠玉軒》。翠玉軒很雅致,修建者把山上的溪水引進翠玉軒花園的池塘,再由池塘流向別院的外麵。翠玉軒的亭台院落都是用竹子修建的,依山傍水,來到院中仿佛置身於人間仙境。每當子皙處理完政務,都會由風陪同來到翠玉軒小住,風會陪著子皙彈琴、起舞、吟詩、作畫,倆人也會暢談到東方破曉。

聚緣山的溪水流到山腳匯聚成河,河水蜿蜒南下,流向了美麗的洞庭湖。洞庭湖的西麵有一個較大的渡口,一到晚上便會有很多女孩子來到這裏洗衣服。她們相約而來,一邊洗一邊說笑,幽靜的夜晚時不時便會傳過姑娘們銀鈴般的笑聲,遠處偶爾一兩聲蛙鳴,月亮在雲中若隱若現,湖水、皎潔的月光、還有似散未散的雲朵、好一幅唯美的畫麵。一隻小船好似一片樹葉在水麵上飄動,小船緩緩駛駛來,在水平如鏡的湖麵上畫出了一道道美麗的漣漪,漣漪一圈一圈的漸漸擴大然後又靜靜的消失。

蓮兒看到小船大聲的呼喊道:“小舟姐姐回來了”。

小舟跳下小船,望著姑娘們說道:“瘋丫頭們天都這麽晚了,還不回家。”

姑娘們一下子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我們在等小舟姐姐”

小舟在莊犁夫婦的精心嗬護下,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吃過晚飯小舟便和姐妹們一起來到渡口洗衣服。衣服還沒洗完,村東頭的三嬸要回娘家,看到渡口沒有了渡船很是著急。

這時小舟站了起來走到渡台上,見三嬸很著急的樣子,就問道:“三嬸,是不是家裏有什麽急事?”

三嬸看著小舟淚水奪眶而出,泣不成聲的說:“西院你大叔從州城回來,路過我娘家,嫂子讓你大叔捎話,說我娘這幾日病重水米不進。你說這不是要急死我嘛!”

小舟馬上安慰道:“三嬸不要急,我送你過河,明天一早我再去接你。”

三嬸聽後有些不安地說道:“天色已晚,你一個姑娘家,不害怕嗎?”

小舟不屑地回道:“三嬸,我自幼在湖邊長大,在水裏如同魚兒一般,無妨。”

三嬸非常感動,隨後兩人登船而去。送回三嬸,小舟和姑娘們便都各自回家了。

子皙來到鄂邑時,因為年少,所以楚共王和王後便派了子皙的老師竺藜,和士大夫子苒隨同協理政務。這日,子皙處理完政務,便與幾個重臣說道:“我要去翠玉軒小住,大小事務均由你等打理”。說完就帶上風一行人來到翠玉軒別院。在子皙來鄂邑時,宣妃姬姒便派陪嫁過來的婢女塵玉一同前來,一是照顧子皙起居,二是怕子皙有什麽閃失,也算自己的一個耳目吧。翠玉軒一直都由塵玉管理的幹淨利落,花草樹木也都很茂盛。晚上子皙與風君臣二人一邊飲酒一邊暢談。

子皙對風說道:“我想去遊覽洞庭湖,你去準備準備”。

風微笑著說:“公子不要著急,在離翠玉軒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渡口,明天我準備船隻羅帳”。

早在修建翠玉軒別院的時候,風就備下了一隻很大的鳳舟,以便以後遊玩時用。因為是春末,天氣還有些微涼,所以風便命人用紗帳把船給圍了起來。又備下了一床錦被,以防子皙在湖上遊玩久了會受涼。一切安置妥當,便把鳳舟運到了渡口。次日午後,子皙午睡過後,天氣風和日麗,風從外麵興衝衝的走了進來。

風見到子皙忙說:“一切均已準備妥當,公子可以起身了”。

子皙聽後很是高興,於是風與侍衛們隨著子皙離開別院,一邊賞景,一邊向渡口緩步走去。

這時的洞庭湖正值春暮,風靜靜的吹,伴隨著絲絲涼意,襲向那幽靜的小路。暖陽浮在雲端,金燦燦的光芒灑向湖麵。湖上偶爾泛起一道道的波紋,此時太陽偏西,斜陽照在寧靜的湖麵,似鍍上了少許的金,水與斜陽和諧地交融在一起,好美。湖麵像一麵鏡子,那細細小小的水波像是美麗的花紋,把鏡子突出得很雅致,有一種“靜”的味道,讓人感覺心裏很是舒服。斜陽下,不僅水更清澈、更碧綠,山也顯得格外清麗峻峭。從遠處望過去,水麵似雪白的銀盤,而山點綴其中,似一枚青螺靜靜放在裏麵,遠處傳來鳥的鳴叫聲,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擾了這一片安靜與美妙。鳥兒飛過,驚動了這一片和諧與靜謐。子皙被這景色給迷住了……

子皙在風和一群侍衛的簇擁下來到了渡口,站在渡口向湖麵望去,浩渺的洞庭湖一望無際。子皙與侍從們登上鳳舟,一時間竟不知該駛向何處!跟隨的侍衛,衝著圍在渡口的越女們喊道:“我家公子要遊覽洞庭湖,你們誰願意為我家公子帶路”。

因子皙貪戀一路上的風景,來到渡口時已經是玉月初升,勞累了一天的男子,都已回家安歇了,隻有一些在渡口洗衣服的年輕女子,她們麵麵相覷,無人敢應聲。

這時小舟走了上來說道:“我願意為你家公子帶路,我熟悉這裏的環境”。

小舟說完麻利地跳上小船,慢慢向湖中駛去,子皙的鳳舟跟在小船的後麵。因為是遊玩,所以船劃得很慢。這時月色非常明亮,夜空中飄著絲絲白雲,月亮正從白雲裏麵慢慢移出,掛在岸邊低垂的柳梢上。洞庭湖青煙嫋嫋,玉界瓊田三萬傾,月光照在青山白水之間,皎潔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子皙情不自禁地走出簾帳,悄然的站到了船頭,盡情地欣賞著眼前美景。小舟回過頭一看,被子皙的美貌所震懾住了。

此時的湖麵很靜,皎潔的月光把湖麵照射的非常清晰,小舟看到鳳舟上站立著那清奇的人,淡泊疏倦的神態,好一位紅塵翩翩貴公子,白袍寬袖,臨風獨立,身上所散發的獨有氣魄。恰應此時冷煙微月,襯一縷雲煙曼妙,灑落花間,一位不著雕飾的年少清俊,非俗塵可比。小舟眼中所見,心中所看,具為極美。也許是子皙的神采,風度,打動了小舟。小舟禁不住心生愛慕,就唱起了一首歌曲,輕聲軟語,婉轉動聽。她在湖中泛舟,劃出一朵朵的漣漪,歌聲裏唱的是愛慕,眼裏流露的是渴望,心裏存有一絲卑微。輕舟紅藕,芷汀卷浪,你聽她在輕輕吟唱。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機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我悅君兮君不知。”

小舟小心翼翼的唱出,自己對子皙的傾慕之情,像船槳過處搖曳的水草,幽怨而不哀傷,沒有攢眉千度,清淚成行,有的隻是竊喜與渴望。子皙聽到這優美的歌聲很是喜歡,子皙精通音律,但是聽不真切所唱之詞,於是把風叫了過來。

子皙問道:“你剛才聽到越女唱的歌聲了嗎?”

風回答:“聽到了”

子皙又問道:“你知道她在唱什麽嗎?”

於是風便一句一句的講給子皙聽,“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她唱的是,今天是什麽日子啊?能與這樣一位王子泛舟湖上。”起句便是一聲感歎,描繪出了越女小舟遇到意中人的驚訝、欣喜中略帶一點慌亂,也引出下麵的歌詞,“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意思是我顧不上害羞,想與你和好,哪怕周圍的姐妹恥笑,我心煩的心思如河水難斷,多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可是你並不知道。”炙熱的深情和越女性格裏的率真質樸使她顧不上羞澀和即將招致的非議,毅然向子皙吐露心聲……子皙聽完很受感動。這時夜已經深了,風命令鳳舟掉頭駛回渡口。子皙還沉醉在小舟的歌聲之中,直到船已靠岸,子皙才從思緒中清醒。

子皙忙向風問道:“剛才唱歌之人在何處?”

風馬上命令侍衛:“去把那唱歌的姑娘請到這來”

小舟跟隨侍衛來到岸上,走到子皙近前翩翩施禮。子皙借著月光看到,亭亭玉立的小舟如仙子一般,美麗純真。子皙完全被小舟不施粉黛的自然之美所吸引。子皙怔怔的望著小舟,小舟羞澀地轉身,似蓮香纖雲般飄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