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讀高中了,開始寄宿在學校裏,便也不常回那個家了,那個男人常年酗酒,喝醉了就動手打我媽,她白天在外麵酒店後廚給人家刷碗,晚上便去家裏旁邊的洗浴中心刷澡池,我經曆過那些不好的事情,她不知道。
好在我成績還不錯,一路讀書考到了重點高中,高中學業很難,但我成績還不錯。
她很愛我,拚命賺錢也是想給我攢學費。可高三那年,她被查出腎衰竭,一周一次透析,費用昂貴,整個人因為生病變得又黃又瘦,我便開始逃課,跟著樂隊到處演出,賺點演出費。
這件事情傳到她耳朵裏,我媽從病**爬起來,甩了我兩耳光,又抱著我痛哭。
打那天起,我便在心裏發誓,以後一定做個有錢人,再也不吃沒錢的苦。”
肖堯就一直抱著她哭,不停抽噎地講著自己那不堪痛苦的過往,“我得賺錢,給我媽治病,透析已經沒有用了,醫生說得換腎,我的腎源不匹配,有合適的腎源,可我現在連做手術的錢也沒有。”
許抒情靜靜的聽著她說,抬手輕撫著肖堯的後背以作安慰。
她將外婆留給自己的存折拿了出來,肖堯堅持要給她寫借條,做手術的錢借到了,深淵也找到了。
事與願違,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情況好轉時,肖堯的母親去世了,甚至沒來得及做手術,那是一個極其平淡的夏日午後,她們昏昏沉沉的睡著,肖堯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怪異的叫了起來,鈴聲開始變得恐怖,所有人都被驚醒。
肖堯接到電話後就往醫院趕,還是沒能見到她媽媽的最後一麵。
她向輔導員請了很長時間的假,那段時間,聽說林和青一直守在她家門口,可肖堯不肯見麵。
兩人之間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肖母生病時,林和青拿出一大筆錢給她,都被拒絕了。
生活依舊平淡的進行,肖堯在酒吧駐唱時被某星探發掘,她簽約了公司,開始跑組,偶爾也接拍一些平麵廣告。
收入不高,名氣也不大,甚至粉絲數量都少的可憐,可睡眠時間卻一天比一天少,有時候一周都看不到她人。
大四下學期,臨近期末考,肖堯退學了。
宿舍裏也被搬空了,她隻帶走了幾件衣服,床品鋪蓋什麽的全部都送給了舍管阿姨,肖堯隻留下一張便簽和那張存折。
【謝謝你,可惜用不上了,先前借你的那筆錢,我會想辦法盡快還你,同窗幾年,很幸運有你和圓圓的陪伴,希望我們以後常聯係。】
肖堯是在研一下學期爆火的,她出演了電視劇《秦家大院》裏的女三角,人設很討喜,再加上被狗仔扒出私下逛街的穿搭,憑借外貌和氣質斬獲了一大批忠實的顏粉。
2009年,微博上線,她趕時髦注冊了一個賬號,秦家大院劇播出後,粉絲數量直逼5位數。
論壇上甚至有關她的幾個帖子爆火,由此,影視公司趁熱打鐵,將她未來兩年的行程安排的滿滿當當,她一個新人憑借著姣好的容貌和過關的演技,竟然接到了某名導的女一劇邀試鏡。
不出意外,試鏡過了。
2009年,是肖堯人生的轉折點,也是她和許抒情感情破裂的一年。
幾部電視劇過後,新人演員肖堯開始躋身於二線明星,名聲和口碑都大躁,不少女生甚至開始跑到她評論區底下留言誇誇,認她做老婆。
肖堯並沒有食言,第一部劇的片酬拿到手後立馬將錢連本帶息的打進了許抒情的賬戶中。
那時她們感情還好,雖然肖堯放棄了學業,但看她過得好,許抒情和田園也是真心感到高興。偶爾兩人周末便搭著公交去橫店探組,三個人風風火火的在路邊大排檔吃燒烤,喝啤酒。
某個平淡的周末,田園陪著父母去鄉下探親,許抒情自己乘著公交去北京郊外的小橫店去找肖堯送東西,上次聚餐,她的錢包落在了自己這裏。
肖堯拍的是清宮戲,熟門熟路的穿過劇組搭的外景,她走到了肖堯化妝休息室,門是半掩著的,還沒來得及叩門,突然聽見房間裏隱約傳出沉重曖昧的喘息聲,她瞬間麵紅耳赤,熟悉的女聲突然怪異的尖著嗓子高叫,“蔣總,您答應我的還算數嗎,說給我介紹導演拍電影。”
“算數,你的事情我哪次不是給你安排妥當…”男人沉重的喘息聲摻雜著女人低低地嬌喘籲籲。
她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說的太清楚,許抒情慌張的想要抬腳走,卻迎麵撞上肖堯的小助理。
“許姐…你怎麽突然來了?”小助理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慌亂神情,心虛的越過她,向那扇半掩著的房門看去。
許抒情什麽話也沒說,從包裏掏出那隻粉色的皮夾遞給小助理。
當天傍晚,肖堯打過來電話。
“小青說,你今天下午來劇組了?怎麽也沒打聲招呼,送完錢包就走了。”
她猩紅的指尖夾著一根煙,猛的吸一口,吐出漂亮的煙圈,這些,許抒情在電話另一端看不見,但卻能聽到她微啞的嗓子,猛地想起下午的事情來。
許抒情恨鐵不成鋼,她最恐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娛樂圈就是個大染缸,肖堯終究還是在這名利場迷失自己了,“當時你忙著呢。”
肖堯是個聰明人,突然笑了,“許抒情,你有話就直說,別他媽給我陰陽怪氣。”
她們一齊同吃同住了四年,算上田園,是醫學院出了名的鐵三角。
可眼下,卻瞬間撕破了臉麵。
許抒情絕望的閉了閉眼,“你自輕自賤,出賣色相,對得起你當時的夢想嗎?你想要賺錢,過上好日子,彌補以前所有的遺憾,我全部都能理解,但用得著用這種方式嗎?”
肖堯冷笑,毫無自尊的輕飄飄說道,“這種事情不是很正常嗎,我沒背景,沒權勢,在這個圈子裏想要站住腳,就得靠男人,我靠這張臉,靠這皮囊.為自己搏一個好前程,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