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時,周平桉收到了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附上地址約他見一麵。
見麵的地方約在北京橫店劇組附近的私人農莊。
周平桉衝了冷水澡,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恍惚,下巴處的胡茬冒青,整個人眼窩深陷,鼻梁高挺、山根極高,碎發蓬蓬亂得有些遮住眼睛。
極其陌生的一張麵孔,他看得有些出神,上身**著,單手撐在大理石台麵上,簡單粗暴地抹上剃須泡沫,捏著一把薄刀片,細細地刮著胡茬。
捧了一簇涼水,盡數撲到臉上,胡亂洗了兩把臉,額前的碎發都濕了。
他從衣櫃裏翻出白色的套頭衫,穿上身時突然察覺到肩胛骨處疼痛,他背過身,扭頭看鏡麵,精健的麥色肌肉,幾道殷紅的抓痕,隱隱有些結痂。
他深吸一口氣,想起那個晚上小姑娘在自己身下哭紅了眼,手也不安分地抓撓著他後背,興許是那個時候弄的。
頭發都沒吹幹,他便出了門,隨手在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地名隨即盯著窗外出神。
肖堯上午活動結束後,便在助理的陪同下第一時間趕回了酒店。
許抒情像是提線木偶,被人推進浴室,洗漱化妝換衣服…她的臉色仍舊煞白,短短兩天,臉又瘦得小了一圈。
她換了件寬鬆舒適的棉麻長裙,外麵套了件淺杏色的針織開衫,微卷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前,整個人隨意而又溫婉,眉目含情,落落大方,美則美矣,隻是可惜有些病怏怏的氣質。
肖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從包裏翻出支顏色豔麗明媚的口紅,捏著她的臉,小心翼翼的塗抹。
“這附近也就山上的私人農莊隱蔽性還算好,替你將人約好了,該做的不該做的你們都做了,大大方方的把話說清楚。”肖堯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她的後背。
她們坐著肖堯的車子去,才駛出酒店地下停車場,後麵就跟了不少的尾巴。
司機頻頻地看向後視鏡,熟練地帶著那些私生飯和狗仔們兜圈子,這附近有一座景區山,上山的路彎彎繞繞,輕而易舉地便甩掉了許多尾巴。
“私人山莊的收益銷額還算好嗎?”肖堯偶爾低頭看手機回複消息,猩紅的指甲極有節奏的敲擊在屏幕上,漫不經心地問了句。
許抒情不解,追著問了句,“你怎麽知道這農莊是在我名下?”
“蔣聿泊偶爾來劇組探班,帶我去過幾次,這地兒不錯。”肖堯隨意穿搭,白色的貝雷帽下是栗棕色的波浪卷,搭配著淺色皮夾克衫,緊身細長的牛仔褲套在那雙筆直的長腿上,格外吸睛。
出道短短幾年,星途璀璨,憑借著姣好的麵容和火辣的身材迅速出圈,演技也好,性格討喜,數部火熱爆劇的待播出,演藝作品的收視長虹,粉絲團體數據龐大,再加上背後有資本的運作,近兩年在大眾視野活躍的嶄露頭角,算是徹底躋身於二線明星行列。
“後來也帶著幾個朋友去過,說到這兒你還得給我結算廣告費,現在北京橫店拍過戲的人都知道的,去山上的農莊環境清幽,會員製,現釣活魚加工烤著吃,美景配美食,招牌算是打出去了。”
肖堯終於舍得放下手機,眨著眼衝她笑了下。
許抒情有些心不在焉,捏著手背緊張道,“可以,給你老板的待遇,吃住免費。”
瞧她坐立難安,肖堯不再存心逗她,偏過頭看向窗外一閃而過的夏花與秋葉,山路不算崎嶇,周邊配套設施還並沒有全麵開發,有些古裝戲的劇組偶爾會拍外景。
“昨天蔣聿泊來酒店了,非要見你一麵,被我堵在門口了。”肖堯從皮衣外套裏摸了盒香煙,熟練地咬在嘴裏,低頭攏火,橙紅色的火苗瞬間舔舐煙蒂,騰升起絲絲縷縷的青白煙霧。
一股奇異的薄荷香氣混著尼古丁,許抒情突然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不解其意。
肖堯輕輕搖下車窗,手搭在窗外,猩紅的指甲彈了下煙灰,眉眼彎彎似笑非笑,“他人挺好,要不你退而求其次?”
“蔣叔叔前些日子發了好大一場火,險些在家裏跟他動手,聽說是因為蔣聿泊和一女明星糾纏不清,這事兒是真的?”
肖堯笑著深吸一口煙,慢慢吐出煙圈,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故意賣關子“算是?”
“蔣聿泊能給你什麽?”她太了解肖堯了,絕不會平白無故地與男人親近,甚至可以說會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約摸猜到許抒情會聯想到她之前與人發生關係的陳年舊事,肖堯冷冷一笑,坦坦****道,“春天殺青的那部民國那部戲題材特殊,年代背景敏感,我能出演女一號,少不了他在中間出力。”
她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指尖夾著煙,緩緩吐了個煙圈,“不拍戲的時候就搬去他在西城那棟別墅住。”
許抒情平淡的神色這才有了些波瀾,輕輕地擰了下眉,“那別墅是他成年禮,家裏默許以後做婚房用的,難怪蔣叔叔會動氣。”
“你以後會和蔣聿泊結婚嗎?”肖堯輕笑,漫不經心地問她。
許抒情被這個問題嚇住了,眼睛瞬間瞪大,敏感地反問,“誰說的?”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後座的兩個年輕女人相貌姣好,幾分姿色都是各有千秋,此刻卻四目相對,氣場似乎開始變得劍拔弩張。
車子停在私人農莊外的空地,小青和司機極其有眼色的下了車,給她們留出獨處的空間。
“問問而已,既然那棟別墅以後你不會住進去,那又何必在意現在裏麵住的是哪個女人?”肖堯冷笑著眯起眼睛,整個人像是奓毛的貓,將煙蒂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裏,“阿苑,人不能太貪心,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不是什麽美德。”
許抒情臉色煞白,試圖辯解,“我壓根不喜歡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們心知肚明,一年前的事情始終有隔閡,沒辦法做到像以前那樣毫無嫌隙。
“這個圈子的潛規矩就是以色侍人,你命好,生在那樣的家庭裏,不懂我們這種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人活得有多麽的累,我能走到今天這步,不是靠實力,也不是靠運氣,的確是靠勾引男人上位。
蔣聿泊年輕帥氣多金,他的背景要比那些糟老頭子強百倍,背靠大樹好乘涼,這個道理你不懂嗎?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因為你才能讓我認識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