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上有髒東西?”她迷惘地抬手背擦臉。

薑敏白花花的胳膊在她麵前晃了晃,存了心的將自己腳上那雙羊皮小高跟在地上跺響。

許抒情不解,素淨白嫩的小臉露出迷茫的神情。

“你看你穿的什麽玩意,邋遢。”薑敏恨鐵不成鋼地挑刺。

許抒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衛衣搭配牛仔褲,再看看薑敏身上穿著的鵝黃色小晚禮裙,精致的小卷發,後知後覺的點頭,機械的豎著大拇指誇她,“漂亮。”

“哪跟哪啊!”薑敏氣得花容失色,做作地伸出纖纖細指在周圈一轉,“你看看大家穿的,再看看你。”

許抒情看了眼周圍的人,不同於以往在學校穿著單一重複的校服,大家倒像是精心打扮過一樣,男生多穿著西裝褲和簡單白色T恤,腳上卻都踩著限量昂貴的名牌球鞋,頭發上像是抹了發膠抓出了些造型。

女生們就更誇張了,像薑敏穿著隆重禮裙的不在少數,更別提精致的造型,淡淡的妝容,不起眼卻格外有小心思的名牌珠寶。

放眼全場,除了她找不出第二個穿著衛衣牛仔褲的人了。

“看你家蔣聿泊,他都變了風格。”薑敏看她的眼神逐漸古怪,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許抒情聽到這話,才後知後覺抬頭在人群裏找蔣聿泊的身影,幾個高個子男生走在前麵,他們並肩走著,還在談前不久的在葡萄牙舉辦的歐洲杯賽事,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意氣風發。

“蔣哥,你不是籃球隊?對腳球也感興趣?”

“小爺我運動細胞發達,又不是隻會籃球。”

隻看背影,她一眼就看見了穿得像花孔雀的某人。

淺灰色的西裝,白襯衫上還煞有其事的打了領帶,頭發也像是專門精心打理過造型的一樣,與平日裏那個隻會穿著鬆垮的運動休閑服的陽光男高判若兩人。

“你穿成這樣,怎麽好意思跟人一路來的?”薑敏性格大大咧咧,再加上兩個人原本關係就比旁人要親近,說話也口無遮攔。

許抒情冷笑,“你敢信?我身上穿的就是他從衣櫃裏精心給我挑的。”

這次換薑敏瞪大眼睛,微張著嘴,驚得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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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韓班長的通知時,她正在家裏頭疼堆了一地的行李,還沒來得及回絕。

九月開學,是她十八年以來第一次離家住校,保姆阿姨和奶奶連著一周早出晚歸,兩個人像是要把西單商業區那邊搬空,還沒開學就已經準備了一大堆東西。

“阿苑,在外可不比家裏,床單枕巾這些東西咱自己從家裏帶。”奶奶苦口婆心地勸著,生怕她嫌麻煩,說著話又忙著往行李箱裏給她裝了許多北京特產。

“奶奶,我就在北京上學,您給我裝這做什麽?”她眼疾手快的奪下來,一兜的北京烤鴨和稻香村糕點,好氣又好笑。

“帶給外地同學分著吃。”奶奶又將東西塞進行李箱。

許抒情無奈地點點頭應了聲好。

“阿苑,這些都是日常洗漱用品,單獨給你放在這個包裏。”保姆阿姨彎著腰給她打包東西,時不時地給她介紹一下。

“嗯。”

“這些是厚衣服,軍訓過後就秋天了,天就涼了。”奶奶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拍了拍那堆厚衣服囑咐她,“別光愛俏,多穿些衣服別著涼。”

眼看著兩個人越收拾越起勁,行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猛地變多。

許抒情終於按耐不住了,她低聲下氣,苦著一張小臉求饒,“別,奶奶,醫科大就離咱家幾站公交車,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剛開學天熱的人能中暑,我還得經常回來呢,您給準備這麽老多東西是變著法的攆我?”

“奶奶~”蔣聿泊夾著嗓子喊,人還沒進門,摸了蜜的嘴就先進門了。

許抒情翻了個大白眼,冷眼看著他們一副祖孫情深的模樣,“聿泊,你們學校幾號開學啊?”老太太滿臉堆著笑,握著他的手都不舍得鬆開。

“一號報道,我準備提前把東西送去,帶著阿苑在學校裏轉轉。”蔣聿泊嬉皮笑臉地回著老太太。

“好好好,那到時候你再陪著阿苑去她學校,你們學校離得近,多走動走動。”老太太突然想起來自己給她織的毛衣還在樓上沒拿下來,慌慌張張地去找。

“誰要去你學校了?”許抒情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可下一刻就被人從沙發上拽起來,“你們班韓少清沒通知你嗎?同學聚會上樓換身衣服,帶你去京季吃牛排。”

許抒情最煩這種無意義的社交,她自知和班上的同學們關係也沒親厚到哪裏去,“不稀罕。”

“我稀罕,求你陪著。”蔣聿泊敷衍的哄著她,連拽帶拖地將人往樓上拽,進了她臥室便沒規矩的往**一躺,“找件厚點的衣服,京季那邊冷氣足。”

說著,他還掃了眼許抒情身上的那件無袖白裙子,沒好氣地嘖了聲,“就你身上這種,別想穿出門,也不怕凍死。”

有時候她真的很想帶蔣聿泊去看神經科,外麵溫度將近三十度,哪裏就冷死她了?

許抒情打開衣櫃,手還沒碰到那條連衣裙,身後蔣聿泊幽幽的問道,“這就是你那盆破花?怎麽看著還是一堆破爛葉子?被哪個奸商坑了,買了盆爛草葉子回來。”

她猛地回過頭,不知道蔣聿泊什麽時候坐在了她書桌前,修長白皙的手指纏繞著洋桔梗的葉子,陽光打在他側臉上,棱角分明五官立體的臉上是一副興致缺缺的神情,嘴角還噙著一抹譏諷不屑的笑。

她都快忘了,蔣聿泊在外麵可是有名的二世祖,隻是有規矩和家教約束著,有些東西他還不碰,但骨子裏還是瞧不上這些破爛花草賤葉子。

“別碰。”眼看著他在用力,許抒情的心瞬間揪起來,急忙出聲製止,“你來幫我挑衣服。”

蔣聿泊回頭看她,眼底薄薄的一層笑意,大發慈悲的放過那盆幹枯葉子。

她今天穿出門的衛衣加牛仔長褲,全是蔣聿泊格外用心挑的。

薑敏最近迷上雜誌說的塔羅牌,她眼睛滴溜一轉,用力拍著她肩膀,神經兮兮地說“你桃花將至,是正緣。”

“我倆發小,才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話音剛落,身旁的人都停住了腳,她倆迷茫地看著周圍人。

“阿苑,過來。”蔣聿泊站在隊伍前,掃視了一圈終於看見自己想找的人,也不顧及旁人還在看衝著她招手。

薑敏一副了然的樣子,壓低音量憋笑道,“哦,誰家發小這麽高調,你就從了吧。”

許抒情嘴角輕輕扯動,覺得特丟臉,甚至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在心裏恨不得將蔣聿泊這個大賤人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