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頭兒您在說什麽!”

隱隱欲要脫口而出的真相,被雪狼硬生生塞回去。

他睿利的眸光裏。

一道更強烈的意誌力,抑製了他本要說出口的言論。

放在桌椅下的雙手,微微輕顫著。

骨骼分明的掌心,在頭兒的震懾力與壓迫下,流出一絲細微的破綻。

就是雪狼這樣意誌力非凡的人,對上葉潯,都要被搓破氣場!

更不要說其他人。

而從雪狼堅定的態度中,能夠看得出來,他這是篤定了,不願意將真相告訴給她。

“你確定?”

葉潯冷而麵無表情的審問樣式,自帶渾然天成的氣場。

就算是在Z國待了這麽長一段時間,就算是偽裝成一名普通的女學生,暗藏下她的銳氣。

時隔一年半,再度回歸。

麵對著手下時,所應該有的陣勢,也從不曾銳減!

聽似平平無奇的少女話語,卻如幾噸重的岩石,打壓在雪狼的心尖。

見雪狼狂野的外形下,一張堅毅勢不動搖的臉。

葉潯知道,更了解他,縱使她解釋再多,他也不會再改變自己的決心。

“雪狼,你怎麽回事?

“頭兒給你機會,是讓你好好解釋,你有什麽難處,頭兒在這裏,都可以替你解決。

“你和頭兒認識的比我早得多,如果是有什麽誤會......

“頭兒是真心不在意你們,又怎麽會任由你暗下發展到今天!

“又怎麽會冒死救下鬼錘!”

黃貓與雪狼,也算是半個同事,在血刃的這些年,雪狼和鬼錘沒少照顧她。

在黃貓的心裏,除了鬼錘,雪狼就像她的二哥哥。

她自然不忍心雪狼在這一條反向道路上,越走越遠。

“這裏除了我和頭兒,就沒有其他外人,如果你是被人脅迫的話......”

雪狼倏然起身,他任由身下的座椅,在起身的刹那,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他一雙銀河般閃爍著奪目色澤的眼芒,在此時,倏然抬起,對視葉潯和她身旁的黃貓,鄭重地說:

“沒有人脅迫我。

“更沒有誤會。

“我隻是做了本就應該做的事。”

他說完,轉身就走。

清瘦的體格,狂野又儒雅的長相,他向著前方遠去。

葉潯在雪狼向著郵輪下方走去的刹那,一並起身。

戴在她頭頂上的黑色貴婦帽,順滑落地。

連同她與他們十年前,締結在卡塔城的友誼、親情,在這一瞬間,支離破碎。

“如果這就是你的答案,那麽,我知道了。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親人。

“下次再見,我必將你親手逐殺!”

她望著前方遠去的雪狼,一字一句的說。

她在親手抹殺,她小心翼翼維護了十年的家。

又或許是在給雪狼,下達最後的通牒。

她看見,前方的雪狼,在快要踏出郵輪的前一秒。

一向睿智、沉穩,作為她身旁,像軍師一樣深沉,從不犯錯的雪狼,腳下步子,是一個快要控製不住的打頓。

‘逐殺’兩字,將她與他的距離,從親情推向世仇。

這是曾經初次結盟的五人,從未想過的未來。

可偏偏。

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雪狼狠下心來,他抬步,一步又一步的,向著遠離葉潯的相反方向,背道馳行。

這是你我最後一次,以至親的家人名義相見。

日後再見,便是死敵。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頭兒......”

在視線裏,再瞧不見雪狼的背影,黃貓擔心的看了一眼葉潯,拖長音說。

“走吧。”

葉潯拾起掉落在地的黑色貴婦帽,將帽子輕輕一拍,她順手將帽子重新戴回自己的頭頂。

眼尾處,掩下一抹不易察覺的傷感。

卻像沒事人一樣,向前走去。

“頭兒,雪狼的事,難道......

“難道頭兒真的會......”

黃貓到底是經驗不足,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我會殺了他!”

沒給黃貓說話的機會,葉潯沉聲:“我已經給過他機會。”

別怪葉潯心狠。

這是她長期以往的生存之道,不以婦人之仁處事,抹殺一切對她而言,存在威脅的人!

“是。”

黃貓低頭,不再多說。

......

鬼錘時常都不在血娃娃雇傭兵團,是因為他被葉潯派去執行了一場秘密的任務。

在葉潯回到血娃娃雇傭兵團後,他總算回來。

“頭兒!”

細心的大塊頭,在回到島嶼後,第一時間就往葉潯走來。

“我聽說您去見了雪狼......”鬼錘憨然提口,他是盡可能讓自己表現的無異樣。

葉潯沒有直接回答他:

“我讓你去調查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兩人來到一處隱蔽的暗角,鬼錘這才開口:

“查到了,我逮到幾個當年在米林格戰役結束後,清掃戰場屍骸的小兔崽子。

“他們全都招了。”

當年令狂鷹和綠蘿喪命的米林格戰役,處理狂鷹和綠蘿屍體一事,葉潯和鬼錘、雪狼都沒有插手。

不是不插手,而是不願意插手。

他們無法接受,被背叛軍們擰斷頭顱、砍斷雙手雙腳的親人模樣。

最後負責收拾綠蘿和狂鷹屍體的人,名叫凱瑞福德,是一個接觸著黑暗世界,做著黑市與死人生意的收屍人。

依照規矩,等收屍人凱瑞福德收完狂鷹和綠蘿的屍體,是要將屍體存放在館裏,足足一年。

這是一種當地的迷信,意為給死去的人,祈禱與新生。

葉潯三人是一年後,才得到綠蘿和狂鷹的兩捧少得可憐的骨灰。

葉潯也是在那個時候,才從收屍人凱瑞福德的口中,聽說綠蘿在死時,已經懷有身孕的事。

不過肚子裏的,不是一個成形的孩子,隻是一個胚胎。

“凱瑞福德那個老崽子欺騙了我們!”

鬼錘死死的握緊拳頭,他那一拳像是想當場砸在凱瑞福德的頭顱上。

可惜附近沒有能夠任由他砸落鐵拳的地方。

鬼錘隻能忍下一股怒火,說:

“小綠蘿死的時候,法醫檢測到,她已經懷孕7周,腹部剛開始發育的胚胎卻完好無損。

“他們將小綠蘿的屍體作為胎兒的孵化器,用人工裝置維持著小綠蘿的‘生命’。

“孩子在小綠蘿的體內,生存下來了,並在六個月後,順利誕生......”

也就是說,綠蘿和狂鷹的孩子,哪怕是在母體已經死掉的情況下,借助醫學,還是順利的誕生了。

沒死。

他們留在這世上,唯一的生命......

葉潯的眸光一亮,仿佛找到嶄新的希望曙光。

她再問:

“孩子呢?”

鬼錘沒忍住,重重的砸了一下身旁的一棵大樹。

樹皮脫落,缺失了一大塊。

鬼錘回答:

“凱瑞福德那個老崽子一開始不承認,我一梭拳頭一梭拳頭的砸在他臉上。

“他哭的鼻涕都掛滿整張老臉,告訴我......

“孩子在兩歲的時候,就被他們賣掉了,被賣進了惡魔島,艸他老崽子的!”

*

作者有話說:本文不搞玄幻、神話喲~暗搓搓嗶嗶一句,以前我寫的都是神話玄幻,這會是第一次後續也不會出現神話玄幻的書,母體死亡後胎兒存活的案例,現實中是真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