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我曾經的信仰之神。”

儒雅、歉意、傷感。

他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聽在任何人耳中,都不會有太大的動容。

而對葉潯來說。

所飽含的意義,太過於深重。

也在無時無刻的提醒著葉潯,他們五人,家人間的情誼,早已經是曾經的過去式......

“頭兒,你就是我們四人的信仰之神,隻要有你在,綠蘿上哪裏的戰場,麵對多少炮火,都不會怕的!”

耳畔邊,恍若隔世的綠蘿之音,早已經是無法挽回的過去。

“如果沒有頭兒,我和綠蘿早就餓死在多年前的卡塔城。

“頭兒就是一束光,獨屬於我們四人的信仰,我和綠蘿一樣,隻要跟著頭兒,無論去哪裏,我都不怕!”

在綠蘿眼中,有點傻氣,但對外就像一堵硬牆,總會在第一時間擋在葉潯和綠蘿麵前的狂鷹。

這一堵厚實的城牆,也已經崩塌在曾經的米林格。

一切,都已經是過去式。

是她還在期待著什麽,才會一次又一次的,給雪狼辯解的機會。

是麽?

望著埋沒於前方房屋的雪狼。

半分鍾後,一架逃離的直升戰鬥機,刮起平地裏的一陣勁風,撲騰著螺旋槳,升至半空。

被鯊魚刀深深紮入肩胛骨的雪狼,站在還未關上的直升機門處,回望著她。

任由肩胛骨處,鮮血直流。

曾經已不複存在。

雪狼他,或許是真的背叛了。

葉潯寒然。

透過雪狼,她看見他身旁站著的三兩個,將全身上下遮掩在黑暗中,隻有麵上佩戴的鬼首麵具,顯得尤其顯眼的人。

那幾位,就是雪狼上麵的大人麽......

這熟悉的鬼首麵具與服飾,倒令葉潯回想起來,在委內瑞拉的雇傭兵團曆練場,所遇到的那個鬼首麵具男人——

卡薩奴。

他在狂鷹、綠蘿死後,離開血刃雇傭兵團,目前似乎也已經投靠到其他勢力。

想起那日,卡薩奴特意留給她的忠告:

‘你已經被人盯上了。

‘不僅僅是血刃雇傭兵團的背叛者。’

若非。

卡薩奴加入的勢力,與雪狼上麵的大人有關?

“血煉。”

在直升戰鬥機向著空中緩慢拍打螺旋槳,欲要離開前。

三名鬼首麵具男中,看起來最有權威的那人,出聲了。

他粗啞的嗓音,像是經過變聲器的過濾,低低的穿過空氣層,透過來:

“我們的王,讓我轉告你。

“血刃雇傭兵團,就暫時由你先收回去,但不要高興的太早!

“我們的王,終有一天,會壟斷整個國際地下圈,成為地下世界真正的王!

“你和血刃雇傭兵團,一個都逃不掉!

“我們的王,要你死!”

戴著鬼首麵具的男人,將一串話說完。

一並載著雪狼的直升戰鬥機,就沒入深沉的藍天,沒了影兒。

隻剩硝煙後的戰場,與令人不得不深思的……

這個號稱要壟斷整個國際地下圈,新崛起的勢力,究竟是何方存在?

“頭兒!”

鬼錘趕到這裏時,直升戰鬥機已經消失的沒影。

他左右看看,見葉潯抬眸,遠視著天際,也順著那邊瞧上兩眼說:

“雪狼那個狗崽子呢?”

葉潯:

“跑了,我沒抓到他。”

細心的大塊頭早已經發現,地上滲透著好幾滴還未幹涸的新鮮血液。

像是不久前,這裏有人受過傷。

鬼錘馬上猜到,必定不是頭兒沒抓到雪狼,而是她放水了。

他沒有拆穿葉潯:

“欸!頭兒,背叛軍處決的差不多了,他們的屍體怎麽處理?”

葉潯風輕雲淡的道:

“鮮血喂花,屍體焚燒。”

她轉身,向前兩步,就又頓頓步,以密令道:

“將迦爾納村的人,都召集起來,我有話要對他們說。”

......

位處於艾斯貝爾村和迦爾納村的交界處。

一具儀態端莊的老者屍體,安靜又祥和的躺在地上。

一眼就有人群中的地下人士,認出老者的身份,開始慌慌張張道:

“德......德恩村長?”

是他們大家族勢力的領頭!

李妙雪、戴小陶八人,在經曆了親眼目睹的花海殺戮,就整個人魂不舍守的,嚇得像是隨時都能直接暈厥過去。

她們之所以沒事,是因為當背叛軍戰役拉響後,沒有人理會她們。

隻顧著槍林彈雨,炮火攻圍。

而他們,在開戰的第一時間,就跟老鼠一樣,往遠離戰地的地方跑,速度夠快,運氣夠好,才沒有被流彈打死。

當魂不守舍的李妙雪,看見躺在地上的老者德恩。

她原先驚悚的麵目,驟息間,像被奪舍了呼吸空氣的權利。

“爺......爺爺?”

李妙雪向前踉蹌幾步。

她幾乎是以一個向前跪趴的姿勢,撲到德恩屍體的前方:

“不!

“爺爺?

“怎麽會......爺爺?你怎麽......怎麽就閉著眼睛,不起來了......”

李妙雪哭湧著眼淚,好一會兒,才站起身,衝到葉潯麵前:

“是你!你還我爺爺!是你!

“你又把厄運帶到我們村了!我隻有爺爺一個親人了,嗚嗚......”

她虛弱又癱軟的跪著倒地。

一瞬間的悲痛,讓李妙雪這樣刁野的女生,連繼續責備葉潯的力氣都沒有。

“我不否認,更不會為自己辯解,德恩確實因我而死。”

葉潯從來不是一個會逃避現實的人。

她輕輕說出,從小被德恩庇護在安全圈中,不曾接觸過黑暗的李妙雪,所不知道的秘密:

“艾斯貝爾村、迦爾納村的真正麵目,都如你今日所見。

“居住在這裏的村民,都是國際地下世界的亡命徒,你的爺爺,是他們的頭領。

“你應該學會長大了。

“在你成長為足夠繼承你爺爺的位置之前,我會替你代管迦爾納村。”

......

艾斯貝爾村,也便是血刃雇傭兵團的總部,在這一戰,徹徹底底的回歸葉潯之手。

每一場拉響的戰役,傷亡事件,是在所難免的。

葉潯這一戰,也損失了不少手下。

“沙姆在與X國臨時總部的人手,交戰中,不幸被砍斷頭顱,當場斃命......

“厄笛斷了一隻手......”

黃貓的身上,也有或多或少的傷,烈莽沒比她好多少。

在戰役結束的第三天,她與烈莽站在葉潯麵前,對葉潯匯報戰損情況。

葉潯隻是靜靜的聽著。

因為傷亡,整個血刃雇傭兵團的總部,都處於一種憂鬱、消沉的狀態。

唯一不受影響的,隻有葉潯。

她是一方之首,戰中之王,若連她都被憂鬱的情感,亂了陣腳,那麽底下的人,又該如何?

“好好安置死者,出去吧。”

聽完黃貓的匯報,葉潯淡聲。

“是,頭兒。”

黃貓頷首,她拽了一把烈莽,兩人離開這裏。

禦痕是在黃貓兩人離開後,進入房間的。

他俊而完美的頎長身板,籠罩在她的身側,令葉潯一下便安下心來。

這是她難得求助他,令他幫忙調查帶走雪狼的那批鬼首麵具人的身份。

他的大掌一側,就將她攬入懷中,道:

“京荻知道他們。”

京荻,是暗殿的高層之一,一個身穿歐洲騎士服,就算被敵軍入侵領地,都能安然淡定的品完自己口中那杯咖啡的貴公子。

“嗯。”葉潯低眸。

她一直都是隨心所欲的人。

想做什麽,絕對不會留到明天。

於此。

她墊腳,拉下身段高挑的禦痕,在他的俊唇邊,親上一口:

“這是給你的獎勵。”

活像女王對男寵的獎賞。

而他似是並不滿足於少女主動獻上的一吻。

被少女的一吻挑弄,禦痕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猩紅,他反將少女壓至書桌,大膽的索取,身為一名男寵,所要的回報......

......

屋外,也不知道京荻是從哪裏得來的咖啡。

他一身透露著高雅、貴族風範之氣的,在品用著咖啡,是將貴公子的形象,刻畫到骨子裏。

葉潯來到這裏,她麵向京荻,便直接問:

“你知道那群戴著鬼首麵具之人的身份?他們是誰?”

在自家暗殿主人的未來夫人麵前,京荻也不怕的,一口一口品完咖啡,這才以貴公子的傲慢,慢悠悠回答:

“他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