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粗的男音,伴著邀功的得意。

不得不說,鬼錘這人,從他粗魯的聲音裏,興許會認為他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

實際裏,他甚至會考慮到葉潯在Z國,特意用中文跟她通話。

想起這位外表粗莽,卻會在每一場戰役結束後,係著圍裙給他們這些亡命徒做晚餐的老戰友。

那是除去與她幼年時相依為命的弟弟,在傭兵界唯一帶給她溫暖的人。

葉潯揚弧,報上自己的地址:

“Z國周省文江市,到了給我發信息。”

話畢。

她沒有等鬼錘的回複,就掛掉電話。

原因是他們這些做雇傭兵的,不好在電話裏說太多敏感的話。

以免留下端倪,招來警方的注意。

這也是鬼錘不在電話裏,把他在戰役上發現的大事,直接跟她說的原因。

兩人一來一去,不過通了幾句電話的功夫,就把周振誠直接嚇傻在原地。

他回想著電話那邊的人,對葉潯所說的“頭兒”、“阿瑟戰役”、“敵軍”、“火箭筒”、“戰場”......

這些他一個小小文江市冰洋酒吧的前任老板,聞所未聞的詞匯。

周振誠隻感覺自己的身軀兩陣僵硬。

有一種窺探到葉潯秘密的火花,在他大腦狂狂炸響。

他嚇得身體都失去知覺,好半天才抿一抿幹枯的嘴唇,朝葉潯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

是啊,人家可是血網的高層!

認識的角色,隨便一個都是國際上的大人物。

跟自己這種勉勉強強在文江市有點成就的小人物,完全不一樣。

自己這回真是抱上粗大腿了!

這是周振誠的第一想法。

“怎麽了?”

感受到周振誠的緊繃,葉潯側頭看他。

“沒、沒什麽......”

一顆豆大的汗水,從周振誠的額角涔涔滾落,他趕忙回答。

此刻。

他的心裏有一萬個媽賣批,但是他不敢說。

“先走了,下周聯係。”

葉潯轉身離開冰洋酒吧的總部。

現在還是最炎熱的夏季末,秋季馬上就要到來了。

白天的天氣,還能保持著夏天的炎熱。

到了晚上,就有颼颼的冷風席卷全身。

葉潯穿著一身單薄的外套,這點溫度,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關於給母親慕芳華治腿這一件事,她不會忘記。

之所以遲遲沒有行動,是因為必須找到一個人。

一位醫術高明的毒醫。

要問她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聯係那位毒醫,原因非常簡單。

那位毒醫,正是她現今在國際道上唯一的對手兼敵人,禦痕的手下。

想要去找那位毒醫,就必須經過禦痕的手......

想到那個實力強大又殘暴的男人,以及他讓人捉摸不透的行蹤。

葉潯就是一陣頭痛。

她不是一個草率的人,既然必須要找禦痕協商此事,又知道他的實力在她之上。

她就必須先想出一個對付禦痕的辦法,才能去找他。

否則隻會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還治不好母親的腿。

“鈴鈴鈴——”

葉潯想到這裏。

又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維。

從褲袋掏出手機,葉潯接起電話。

這一回聽到的,是周國林的聲音。

周國林沒事不會聯係她。

他能給她打電話,自然意味著抓捕通緝犯的計劃,開始行動了。

“葉潯,我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請來邁唱KTV潮流館的C19包廂找我們。

“我們在這裏集合。”

周國林說。

十分鍾後。

葉潯推開C19包廂的門,在KTV裏看見的第一個麵孔,就是周國林。

“你來了!”

周國林有些欣喜。

他沒想到她這麽快就趕過來了。

在周國林說話時,葉潯已經將包廂裏的所有人都打量一遍。

發現這裏的人,都是她不認識的陌生麵孔。

“嗯。”葉潯朝他輕輕頷首。

“我們得到情報,藏身在聖羅皇家學院的隱藏高手,那些出逃的通緝犯們,今晚要行動了。

“所以我們也行動,打算當場捕獲證據,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因為人手不夠,所以我想到你。”

周國林解釋道。

他說著,指一指自己身後的幾人:

“他們都是我的戰友,特戰部隊的青年精英。

“今晚我們會一起行動。”

說到這裏。

周國林摸摸鼻子:

“今晚的任務有點危險,而且是在校外。

“能不能幫這個忙,就看你自己......”

這次的行動比較緊急,還是在校外,理應周國林不應該打電話求助葉潯的。

如果是在校內,他會如自己之前說的那樣,去救助葉潯、莫淩哲、葉銘這些校園強者。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在知道人手不夠後,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葉潯。

明明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學生......

這一邊。

危險不危險,葉潯可不怕。

再危險的抓捕逃犯任務,能有她上九死一生的戰場還要可怖?

況且有報酬的任務,葉潯不會拒絕:“我會去。”

“喂!”

待在KTV包廂裏,穿著便服的特戰部隊成員,與周國林擁有一樣身份的幾人。

其中一位剪著寸頭的黑皮膚男生,來到葉潯和周國林的麵前,不悅的一喊。

黑皮膚男生是周國林的戰友,實力是他們之中最出類拔萃的。

他名叫牧鋒程。

牧鋒程並不是潛伏在聖羅皇家學院的高手,但他和周國林一樣,是參與這次行動的特戰精英。

此時。

他用一種打量的眼神望向葉潯,臉上帶有的,是濃濃的震驚。

他語氣不佳的說:

“周國林,你怎麽回事?讓你找一個幫手過來,怎麽還找了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妹子來?

“你不是不知道這次任務有多危險,根據情報,那群逃犯的手裏是有槍的!

“別到時候她幫不了我們忙,反而拖了我們的後腿!”

其他幾位特戰部隊的成員,他們雖然沒有詆毀葉潯的意思。

不過在這樣的情勢下。

讓一個根本沒有接受過嚴苛訓練的少女,跟他們這些專業人士一起執行任務?

這?

開什麽國際玩笑!?

“她不是普通的柔弱妹子,她是聖羅皇家學院決鬥賽的冠軍......”周國林連忙解釋。

很顯然,他的解釋,如果在普通人群裏是能管用。

可在牧鋒程這一群特戰部隊的精英這裏,就顯得有些蒼白無力了。

“周!國!林!”

牧鋒程指著葉潯,看著周國林說:

“你是不是潛伏在學校時間久了,人都傻了!被同化了?

“是是是,她是那個什麽皇家決鬥賽的冠軍沒錯,但她能協助我們完成任務?不得拖後腿?

“我就問你,她使過槍嗎?她知道怎麽躲避子彈嗎?她怕是連槍長什麽樣都沒見過吧!”

牧鋒程的話音一落。

“哢嚓——”

聽是手槍上膛的聲音。

完全沒把葉潯放在眼裏的幾位特戰成員,猛的瞳孔一震。

接著便齊刷刷的看向葉潯。

見不知何時。

她的手中正嫻熟的把玩著一把手槍,將手槍一秒上膛,槍口對向牧鋒程的腦門。

“砰。”

少女用口型模擬槍響,驚得在場眾人臉色又是一變。

聽她再說:

“你‘死’了。”

牧鋒程先是一愣,緊接著在意識到葉潯手中那把熟悉的92式半自動手槍,他像是想到什麽,猛然低頭在自己身上一陣摸索。

他的槍包裏,空空如也。

那一把屬於他的92式半自動手槍,早已經不翼而飛。

而他剛剛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槍是什麽時候被她偷走的!

如果葉潯不是自己人,而是敵人,那麽現在毫無警惕的他,就真的成了一具屍體!

想到這裏,牧鋒程一陣後怕。

他目瞪口呆的看向葉潯,驚聲:

“你!你是什麽時候......”

見。

前方的少女收了玩味,用嗜血的冷眸,回望著他。

她毫不客氣的回擊,他對她的輕蔑:

“連自己的作戰武器都守不住,會拖後腿的那人,應該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