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誓自己沒看錯也沒聽錯,廣寧宮裏麵的那個癆病鬼的確已經咽了氣,屍體就在龍**停著。”

“至於太後那個老妖婆,夥同三大家族的幾個老頭兒,還有安樂候府的那個小候爺赫連晉陽……”

當驚魂未定的傻蛋提起這個人的時候,眼底瞬間閃過一抹驚懼。

“他居然想要殺我滅口,如果不是咱家大個兒及時出現救小爺於利刃之下,小爺這條命,今兒就算交待在那皇宮大院裏了。”

傻蛋從宮裏帶來的消息非常具有震憾性。

雖然趙祺臻早就料到宮中出了狀況,但趙祺逸驟然猝死的這個事實,還是令他大為吃驚。

幸虧蔡寶兒昨晚在觀天象之時看到紫微星隕落,提前猜測到宮裏可能會發生巨變,所以打發傻蛋趕緊進宮一探虛實。

畢竟在旁人眼中,傻蛋隻是一隻毫不起眼的小黑鳥。就算真的被人發現了它的存在,也絕對猜想不到它進宮的目的是來打探消息的。

沒想到那赫連晉陽竟然如此精明,僅僅一眼,便看出傻蛋進宮的目的絕對不單純。

對此,傻蛋在安全回到逍遙王府之後,將赫連晉陽狠狠咒罵了一頓。

“想當初小爺在他安樂候府裏住著的時候,他明明裝得人模狗樣,三五不時的就對小爺我巴結獻媚。沒想到轉身功夫,他就翻臉不認,你們絕對想不到當時的情況有多危急,一點點、就差那麽一點點,小爺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所以說赫連晉陽那個混蛋王八蛋絕對會不得好死,天誅地滅,死無葬身之地,順便再讓老天爺用響雷劈他……”

為了避免它說出更難聽的話,蔡寶兒用力咳了一聲。

傻蛋氣不打一處來的瞪她一眼,“你咳屁啊咳?要知道爺這次冒險入宮,可全都是為了你這個沒良心的臭丫頭……”

說到這裏,它萬分委屈的飛到麵無表情的淩雲身邊,用小翅膀拍了拍淩雲的腦袋,“大個兒,說來說去,這人世間對爺最好的,就隻有你了。要不是鷹鳥殊途,爺說啥也要將你娶進家門給爺當媳婦生娃的。”

“撲!”

一口茶水直接從夏候雄的嘴裏噴了出來。

他一連氣咳了好幾聲,受不了道:“傻鳥,你還能更腦殘一些麽?”

傻蛋沒好氣給了他一個不滿的小眼神兒,“你誰啊?哪兒來的?爺認識你麽?”

夏候雄剛想回嘴,一直沒吭聲的蔡寶兒便喝了一聲,“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你們兩個傻貨居然還有心情在那打情罵俏?”

不理會一人一鳥的大聲抗議,她沒好氣道:“如今皇上死了,我們下一步將要麵對的問題將會十分嚴峻。”

說到這裏,她擔憂的看了趙祺臻一眼。

“我早就說過,紫微星逐漸黯淡的時候,兩顆帝星已經爭先恐後的出現在紫微星旁。這樣看來,赫連明珠之所以隱瞞皇上的死訊,暗中肯定在計劃著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

那個女人對趙祺臻恨之入骨,所以她絕對不可能在皇上駕崩之後,扶趙祺臻順利上位。

以赫連明珠的行事手法,趙祺逸前腳踏上黃泉路,她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趙祺臻後腳去陪葬。

這個猜測令蔡寶兒心驚又恐懼。

雖然趙祺臻有足夠的能力讓自己避免陷入危機之中,但如果赫連明珠及三大家族真的在這種關鍵時刻背水一戰,最終的下場究竟如何,誰也猜測不到。

見她麵色惶然,一副熱鍋上的螞蟻樣,一直坐在椅子上品茶水的趙祺臻終於忍不住笑了。

“寶兒,聽說過一句麽,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蔡寶兒立刻氣得跳腳,“我急成這個德行,到底都是為了誰?眼下皇上突然駕崩,將來到底會發生什麽,對咱們來說就成了未知數。祺臻,雖然我一點也不希望你能坐上那個位置,可為了活下去,有些東西你必須去爭。”

早在決定跟他之後,她就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當初卦象表明,趙祺臻就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劫。

雖然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在這個劫數裏,自己將會遭遇怎樣的下場。

但既然已經認定了他是自己要追隨一輩子的男人,是生是死,對她來便已經不再重要了。

趙祺臻被她眼底的堅定嚇了一跳。

剛要開口說話,門外就傳來楊瑞的聲音,“主子,剛剛有人送來府裏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要主子你親自過目。”

屋裏眾人皆是一怔,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動靜都可能成為扭轉局麵的籌碼。

當楊瑞將信送進來的時候,蔡寶兒很是認真的用沾了藥水的銀針,在信封上滾了一圈。

直到發現信封上根本沒毒的時候,才小心翼翼的用針將信封挑開。

裏麵放著一封信,展開一看,字跡寫得十分絹秀。

傻蛋和淩雲自然沒什麽興致去關心這些事情,不多時,一鷹一鳥便飛出屋外自己找樂子去了。

夏候雄是趙祺臻身邊的得力助手,在這種關鍵時刻,自然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珠絲馬跡。

這封信隻有寥寥數語,但信的內容卻令眾人為之震驚。

信裏表明,安樂候從關外購置了一批兵器,這批兵器皆是天啟王朝最知名的武器商雷有才所提供。

除了淬了毒的羽箭,以及戰場上廝殺必備的兵器之外,還有一批殺傷力極大的火藥。

兩日之後,這批武器將會由燕洲通往周縣,再由直接從京城北郊的那條官道被運進京城的安樂候府。

信中還提到,赫連晉陽是個野心家,他早就在暗中預謀奪取皇位。

至於趙祺逸之死,完全是赫連晉陽一手策劃。

一旦皇帝駕崩,赫連晉陽就會利用太後以及三大家族的勢力,趁機將趙祺臻鏟除。

接管整個皇城禁衛軍的兵權之後,直接奪下帝印,登基為帝。

信的最後,並沒有留下發信人的名字。

很顯然,這是一封告密信。

而告密的目的,一方麵是揭穿赫連晉陽的陰謀,另一方麵,也是想借逍遙王之手,盡快斬斷赫連晉陽的後路。

當眾人將信從頭到尾看完的時候,夏候雄忍不住道:“這個時候,究竟是誰這麽好心,居然把赫連晉陽那廝的老底都給咱們透露出來了?”

蔡寶兒接過信仔細看著上麵的字跡,好半晌後,她突然道:“這字我認得,如果我沒猜錯,寫信的人,很有可能是穆紫寒。”

這個名字頓時引起夏候雄的注意,“我媳婦兒?”

蔡寶兒輕踹了他一腳,“什麽你媳婦兒?不要胡說八道!”

夏候雄不樂意了,“我怎麽就胡說八道了,穆紫寒本來就是我媳婦兒。不過……”

他不解的揉著下巴,“那個傻丫頭一直把赫連晉陽那廝當成神來看,眼下怎麽會把她主子的底細向咱們坦露出來?莫非……”

夏候雄頓時一驚,“她和她主子已經決裂了?”

這個答案令夏候雄一蹦,“如果真的決裂了,她會去哪裏?為什麽不來找我?楊瑞,剛剛送信的人呢?還在府外麽?是不是穆紫寒?她人在哪裏?”

楊瑞麵無表情道:“送信來府上的信差,是個八、九歲大的娃娃。”

夏候雄又是一蹦,“不行,我得出去找找她,如果紫寒真的離開安樂候府,她肯定會落得無家可歸的下場。哎呀,想想都樂,三爺爺,你們聊著,我出門找我媳婦兒去……”

不等趙祺臻答話,夏候雄已經屁顛屁顛的跑出王府大門,滿大街找他媳婦兒去了。

蔡寶兒沒好氣道:“這狗熊的自我感覺是不是太良好了?就算紫寒真的與赫連晉陽決裂了,以她的眼光,也絕對看不上這瘋瘋顛顛的夏候雄。”

“不過,如果紫寒真的能離開安樂候府,對她來說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赫連晉陽那個人雖然各方麵條件都很好,可相較之下,他實在不是個值得女人托負終身的好男人……”

正說話間,小身子便被人拉進懷裏。

趙祺臻眯著眼,不滿道:“你剛剛說赫連晉陽各方麵條件都很好?”

蔡寶兒一怔。

沒等她答話,對方又撥高了幾個音調,“他好得過本王麽?”

這下,蔡寶兒終於樂了。

“我說王爺,你這是吃的哪門子醋啊?”

“哼!在我麵前,不要總提別的男人的名字。你到底知不知道,男人的心眼都很小,尤其在感情這方麵,那絕對是連針尖兒都不如。還有,我可沒忘了,那家夥對你似乎還抱著什麽不該有的想法。”

蔡寶兒抿嘴直笑,雙手情不自禁的勾住他的脖子,“他對我有沒有想法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對他沒任何想法。”

趙祺臻捏了她的鼻子一記,“你敢對他有想法,看本王不打斷你的腿。”

蔡寶兒抓過他的手,用力在手背上咬了一口,“眼下皇上死了,梅玉柔守了寡,你要是敢對一個寡婦有想法,看我不閹了你。”

“嗬,小丫頭還挺厲害。”

兩人說鬧歸說鬧,倒也沒忘了把正事辦了。

那封神秘信件的到來,的確在暗中幫了趙祺臻一個大忙。

他即刻吩咐楊瑞,帶人在周縣通往北郊的官道上做好埋伏。

兩天之後,趙祺臻布下的人馬,就像打家劫舍的流氓一樣,將雷有才派人送往京城的那批兵器一舉劫獲。

當事情傳到赫連晉陽耳朵裏的時候,他被這個消息徹底激怒了。

已經和他綁到一條繩子上的雷有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橫禍刺激得不行。

“候爺,這批兵器可是在你的地界上被劫的,既然如此,你欠我的銀子,可是一分都不能少。要知道,我雷家上下百十口人,那可全等著我雷有才一人來養活,如今這批兵器出了事情,你不能因為被人劫走,就將欠我的銀子直接賴掉!”

雷有才是個典型的奸商,雖然赫連晉陽是身嬌肉貴的候爺,但一碼歸一碼,他不能因為對方權高勢重,就將白花花的銀子拱手讓人。

心底正煩得不可開交的赫連晉陽,雙眼一眯。

在雷有才撥高聲音與自己接著理論的時候,反手一鏢,命中咽喉。

雷有才雙眼暴突,不敢置信的看著向自己射了一隻毒鏢的赫連晉陽,顫微微的伸出手,狠狠指著他。

當他應聲倒地的時候,赫連晉陽冷著俊臉,一腳踩到了他的臉上。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你以為自己對本候還有什麽利用價值麽?”

當他說完最後一個字,腳下狠狠一擰,再瞧雷有才,已經口吐白沫,瞬間斃命了。

赫連晉陽挪回長腿,對兩旁侍候的下人道:“把人抬出去,隨便找個地方葬了。”

沒有人敢對此發出異議,很快,便走來幾個訓練有素的家丁,將已經斷了氣的雷有才七手八腳的抬了出去。

赫連晉陽臉色變得陰狠無比。

這批從燕洲送往京城的兵器,被處置得十分機密。

可趙祺臻居然能如此輕鬆的將這批兵器劫走,足以說明,跟在他身邊的狗,很巧妙的將這次行動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當今天下,膽敢背叛他的人實在不多。

那個被追殺未成的穆紫寒,絕對是首當其衝的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