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雖然蔡寶兒還想在逍遙王府繼續折騰一陣子,可真把趙祺臻惹急了,對她這個小老百姓來說也落不到什麽好處。
況且徐子風的病情也不容她再拖拉下去,如果置放在他體內的蠱蟲真的開始繁殖的話,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恐怕也會對此無能為力。
她列出的幾十種藥材在短短三天之內被夏候雄帶著人馬搜集齊全,隻是讓馬蜂差點蟄成豬頭的夏候雄心理十分不平衡。
無緣無故逼著他去泰華山捅馬蜂窩,這分明就是公報私仇故意折騰人,所以蔡寶兒躲進王府的小藥房開始熬藥的時候,夏候雄很是不客氣的闖進藥房非要一探究竟不可。
蔡寶兒倒是並不介意夏候雄在一邊旁觀。
她將這些日子眾人給她搜集來的毒蟲蛇蟻,還有一些稀珍的草藥按照比例放到藥鍋裏。
一隻身形碩大的老鼠被她拎著尾巴放到火上燒了個外焦裏嫩,房間裏散發著毛皮燒過的嗆人氣味,蔡寶兒麵無表情的將那隻死老鼠扔到咕嘟咕嘟直冒泡的鍋子裏燉煮。
一條被敲斷牙齒的眼鏡蛇被蔡寶兒放到案板上,舉著小菜刀,“咣咣咣”幾刀剁下去,蛇血四溢,蛇頭被拍得麵目全非。
從蛇身上挑了些不明器官,瞅也不瞅,再次扔進直冒熱氣的小鍋子裏。
看到這樣一幕,夏候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裏不斷的告訴自己,這沒什麽好惡心的,那些隻是一些見怪不怪的藥材而已。
一隻小罐子被蔡寶兒輕輕打開,裏麵泡著的,是一堆不斷蠕動著的蟲子,那些蟲子千奇百怪,有的長觸角,有的長胡須,還有好幾種蟲子不斷吐著令人惡心的汁液,整個房間都散發著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蔡寶兒笑咪咪的伸出手,在罐子裏抓了一把。
夏候雄就見一堆惡心的軟體動物出現在她白晳的掌心之中,有好幾隻還活著的蟲子甚至還在她的手臂上來回的爬動著。
看到這一幕的夏候雄,覺得胃裏的隔夜飯都要從喉嚨裏吐出來。
這時,蔡寶兒抓著手中的那把蟲子慢慢向他這邊走來,頂著一張俏生生的麵孔,巧笑倩兮道:“夏候公子,你知不知道,這些蟲子是老天賜予給人類的寶貝,營養價值高得驚人,我瞧著夏候公子臉色略顯蒼白,不如你吃上一兩隻,可以養氣補血,調解經脈,甚至還能壯陽補腎……”
“喂,你不要再繼續靠過來,我身子骨強壯著呢,不需要吃這些惡心的東西來滋補。你……你再走過來,我可對你不客氣了啊。”
蔡寶兒見他臉色已的白得像紙片,惡劣的笑了笑,“莫非夏候公子被這些蟲蟻給嚇到了?”
夏候雄用力哼了一聲:“我從小到大什麽世麵沒見過,怎麽可能會被幾隻蟲子嚇到?你不要胡說八道,快點熬藥,徐大人還等著你過去救命呢。告訴你,要是耽誤了徐大人的病情,你和你身邊的那隻臭八哥,就等著被咱家三爺爺埋進黃土去陪葬吧。”
蔡寶兒沒好氣的哼了他一聲,轉過身,將手中的那把蟲子直接扔進鍋子裏繼續燉。
這是夏候雄第一次看到熬藥和解蠱的全過程。
一隻不知從哪裏鼓搗出來的小白蟲被蔡寶兒放進熬好的藥碗裏時,就見那隻小白蟲的顏色,逐漸被碗裏的藥汁所浸染。
慢慢的,小白蟲變成了小紅蟲。
她興致勃勃的將小紅蟲拿到徐子風的房間,在場所有的人,包括趙祺臻,楊瑞,夏候雄以及府裏幾個近前侍候的護衛,眼睜睜的看著那隻小紅蟲子,被蔡寶兒塞進了徐子風的耳朵裏。
徐子風躺在**一動不動,最近他的情況可以用每況愈下來形容。
起初他身體裏蠱毒發作的時候還需要用繩子牢牢捆住避免傷及無辜,最近幾天,他已經虛弱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小蟲子從耳朵裏鑽進去之後,房間裏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眾人都屏著呼吸,靜靜注視著事態的發展。
倒是夏候雄不甘寂寞的在眾人默不吭聲的時候,想要說點什麽來調解氣氛,可在他主子陰鬱的目光下,竟硬生生的將話全都憋回了肚子裏。
這時,昏迷不醒的徐子風竟慢慢有了反應,隻不過他臉上的表情似乎隻能用痛苦來形容。
也不知道那隻從他耳朵裏鑽進去的蟲子,到底在他的身體裏發生了什麽變故,隨著徐子風的氣息越來越濃重,他突然張開了嘴,就見一隻紅色的大肥蟲子,竟然從他的嘴裏爬了出來。
那蟲子的體形十分肥碩,肚子圓滾滾的仿佛下一刻就會撐破炸開。
蔡寶兒片刻不敢耽誤,一把捧起那隻大肥蟲子,將它放到之前的那隻藥碗裏。
沒過多久,趙祺臻等人親眼看到,那大肥蟲子在藥汁的浸泡下開始排泄,而排泄出來的,竟然是數百隻非常細小的白色小蟲子。
蔡寶兒抬起頭,衝趙祺臻笑了笑,“王爺,知道這些小白蟲子是什麽嗎?”
沒等趙祺臻答話,夏候雄立刻接口,“蟲屎!”
蔡寶兒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小聲罵道:“我看你長得更像一坨屎。”
趙祺臻倒是沒理會兩人的鬥嘴,他斂著眉頭,認真盯著藥碗裏的小白蟲良久,才抬起頭道:“這是徐子風身體裏的蠱!”
“沒錯。”
她點了點頭,又指了指那隻慢慢瘦下來的大肥蟲道:“別看小東西長得不起眼,它可是我師父當年留給我的寶貝,是千年雪蟬中有蟬王,每三百年才能養出這麽一隻極品出來。”
“如此說來,徐子風的蠱,是有得解了?”
蔡寶兒沒有正麵回答,而是舉著藥碗給眾人瞧了瞧,“徐大人身體裏的蠱是否能被解除我不敢保證,因為我並不知道這些蠱究竟是什麽時候被下到徐大人的身體裏的,也不知道下蠱之人究竟抱著什麽目的,不過從碗裏這些蠱蟲的數量來看,這隻是徐大人身體裏的一小部分而已。”
“一部分?”
夏候雄聽了這話,忍不住驚叫了出來,“莫非這徐子風的身體裏,還有很多這樣的小白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