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蔡寶兒看來,她隻是一個醫病救人的大夫,並不是逍遙王府的囚犯,更何況她座落在京城北郊的那幢小宅子,定期也要回去整理打掃一番。

這麽和趙祺臻理論一頓之後,那霸道成性的男人,竟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答應她可以自由出入王府大門。

蔡寶兒暗自慶幸,突然覺得一向被她視為混蛋兼的趙祺臻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惡。

在她試圖扭轉那人在自己心目中的惡劣形象時,那男人居然涼涼的說了一句:“就算你想跑,也要惦量惦量自己的本事,這諾大的天下,本王想捏死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你若真敢觸犯本王的底線,就等著有朝一日被本王活活捏死吧。另外,你養的那隻嘴貧的黑鳥也要留在本王的府上做個人質,一旦你頭腦不清楚的真的想卷鋪蓋跑路,本王不介意第一個將那黑鳥扔進鍋裏燉了吃肉。”

被人這麽不顧顏麵的威脅一頓,蔡寶兒心底唯一的那點釋懷,也因此煙消雲散不複存在。

隔日清晨用過早膳,蔡寶兒便興衝衝的踏出府門。

她今天出門的目的很明確,不僅要回北郊的小宅子仔細打掃一番,還要抽時間去舊書攤逛逛,如果能找到關於解蠱的醫書那是再好不過。

師父臨終前留給她的那本醫書,記載的內容十分有限。

目前徐子風的情況又處於不穩定時期,好不容易清醒了一陣,沒想到昨日裏蠱毒又突然發作,導致他再次陷入無止境的昏迷之中。

如果她不盡快找到解決辦法,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情況她也不敢估量。

裝著滿腹心思的蔡寶兒正在心底思忖著救人良計,冷不丁就感覺一道黑影從眼角的餘光處閃過。

猛地轉過頭,發現身後根本連個鬼影子也沒有。

奇怪了,莫非剛剛那道從眼角經過的黑影是她的幻覺?

帶著幾分納罕的心思繼續向前走,不知為何,心底竟升起一股不安。

從繁華的京城通往北郊的路程雖然不算太遠,可越往郊外走,人煙便越稀少。

當她轉身走到一處深巷的時候,那股不安竟越來越強烈。

光天化日之下,應該不會有人對她圖謀不詭。

再說了,她又不是什麽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就算綁匪真的窮到饑不擇食,也該考慮一下真把她這個窮光蛋抓了,究竟能不能索要到銀子替她贖身。

這樣一想,蔡寶兒不禁放下心來。

可沒等她把小心髒放回肚子裏,轉念又想,不圖財還可以圖色嘛。

想她蔡寶兒雖非天姿國色,卻也是個粉粉嫩嫩、清秀可人的妙齡少女。如果真有人對她起了色心,就憑她這副小身板,想要逃出魔爪的機率是微乎其微。

就在她暗自惴測吉凶的時候,身後的那股危險仿佛在無形中擴大了不少,她下意識的在腰間捏了一把,兩條小細腿也不禁加快了移動速度。

剛剛轉過巷口,兩個蒙著臉的男人頓時擋在她眼前。

蔡寶兒心髒猛地一跳,幾乎是同一時刻,她將腰間的一隻小紙包扯了出來,在那兩人沒有做出任何行動的時候,將紙包裏的藥沫子一股惱的灑在那兩人的臉上。

這可是她精心煉製的厲害藥材,專門留著對付這種突發性情況以保自身平安的。

別看這藥末子不怎麽起眼,稍微吸上一口,就會渾身無力四肢發抖。

她自幼被她師父放在藥桶裏泡著養到大,對於普通的毒藥早已經達到百毒不侵的地步。

眼下那藥沫子被灑到空氣中,那兩個五大三粗的黑衣人還沒等對她動手,就被她灑出去的藥嗆得失去知覺臥倒在地。

扯掉兩個男人臉上的黑布,是兩張她從未見過的生麵孔。

用力踢了倒地不醒的兩個男人一腳,她氣不打一處來的痛罵:“姑奶奶我走得直、行得正,你們這群混蛋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是不是?居然把歪主意打到姑奶奶的頭上來了?說!究竟為什麽跟蹤我?有什麽不良目的?你說啊!喂,我讓你說!”

躺在地上的兩個男人明顯是被她的藥給迷暈過去了,一連踹了十幾腳,居然半點反應都沒有。

蔡寶兒蹲下身子翻了翻兩人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有氣,說明還活著。

隻不過她剛剛灑出去的藥沫子太多,藥效太過強大,竟硬生生把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給迷暈了。

有心想再踹上幾腳折騰一陣子,可就在這時,身後再次傳來疾速的腳步聲,她本能的回頭,當看清情況的時候,臉色不禁大變。

因為這次追來的黑衣人足有十幾二十個,很明顯,這些人與地上躺著的那兩位是一夥的。

不會吧!她自認自己沒做過什麽虧心事,今兒才從逍遙王府裏出來轉悠一圈,怎麽就把這些個看上去很不好惹的賊人給招來了?

眼看著那些人一個個氣勢洶洶的向自己這邊追過來,蔡寶兒當下不敢猶豫,起身撥腿就向前跑。

她現在所途經的地方是一條小窄巷,由於這附近的人家比較稀少,所以很少看到有老百姓在此經過。

她平時雖然詭計多端又懂得保護自己,但一下子對付十幾二十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她自認自己目前還沒有這麽強大的本事。

也幸好這些小巷子錯蹤複雜,剛剛跑出一條街,就看到有兩個黑衣人直奔自己追來。

急忙轉過身向另一條窄巷逃去,才跑了幾步,就見旁邊擺著一隻裝垃圾的大筐。

情急之下,她顧不得太多,一把將筐舉了起來,想也不想的就把自己整個人罩在髒兮兮的垃圾筐下。

一股子臭味頓時迎麵撲來,垃圾筐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倒進去的爛菜葉子全都砸到了她的腦袋上。

蔡寶兒一邊在心底咒罵,一邊又擔心那些人會不會尋到自己的蹤跡。

筐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她死死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口。

這時,腳步聲在筐前停了下來,有那麽一刻,她隻覺得心髒都要從喉嚨裏跳出去了。

在蔡寶兒不斷求神拜佛乞求自己能逃過一難的時候,遮在頭頂的那隻垃圾筐,竟被一股龐大的力道扯了出去。

刺眼的陽光讓她一時之間竟有些睜不開眼,這下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