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輕輕搭在蔡寶兒的腰間,當著赫連晉陽的麵,就這麽半拖半摟的將人帶進了茶樓。
赫連晉陽眉頭一皺,臉色變得略顯陰鬱。
被輕輕摟著腰肢的蔡寶兒則有些不習慣的在對方懷裏拱了幾下,偏偏對方就當沒事人似的,她越是想逃避,那隻充滿罪惡的大手便卻是不準她逃開半分。
站在蔡寶兒肩頭的傻蛋輕輕咳了一聲,“王爺,咱家寶兒可還沒過門呢,您悠著點。”
趙祺臻哼笑,“你這是替你主子找婆家呢?”
“王爺不準備給我家寶兒當婆家麽?”
“那就得看你主子表現得如何了……”
一人一鳥正在聊著,聽不進去的蔡寶兒抬起小腿先是踹了趙祺臻一腳,又拎起小八哥將它塞到了自己的衣袋裏。
“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
趙祺臻哈哈大笑,小八哥則哀哀直叫。
就在一行人向裏麵走裏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道厲聲:“你這賤貨給我記住,真把我給惹急了,小心我送你這個小騷蹄子上西天!”
蔡寶兒和趙祺臻同時循著聲音發源處望去,就見一個中年男子惡狠狠的扔下這句話後,便氣得轉身離去。
而被他罵成是賤貨的,正是一個妙齡姑娘。
由於對方站得比較遠,一時間看不出對方的具體長相,不過從對方的衣著打扮來看,應該是個長相不錯的姑娘。
趙祺臻皺了皺眉,轉身對蔡寶兒道:“那個罵人的男人,是這家茶樓的老板。”
蔡寶兒沒言語,她心裏奇怪的是,那老板為啥要用那麽狠的語氣罵一個姑娘。
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翻了過去。
這間茶樓共有三層,唱曲的地方在一樓,夏候雄為了討主子歡心,花了大價錢給趙祺臻等人買了首排的坐位。
沒過多久,眾人翹首期盼的秋蓮姑娘便踩著蓮花小步從戲台子的另一端走了過來。
當蔡寶兒看清這姑娘的長相時,忍不住暗道一聲,這個大名鼎鼎的秋蓮,不正是之前被茶樓老板痛罵的那個姑娘麽。
趙祺臻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不過他很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微微挑了挑眉頭,便不動聲色的捏起茶樓小二遞來的茶水,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
蔡寶兒輕輕咳了一聲,忍不住出言道:“果然是個漂亮姑娘,難怪這京城上下的公子少爺們都眼巴巴的想來此地一睹芳容呢。”
“有麽?本王倒覺得這姑娘還沒你一半漂亮呢!”
當趙祺臻沒頭沒腦的說了這句話後,蔡寶兒臉色頓時漲紅了幾分。
另一邊的夏候雄聽了這話,用力輕咳了幾下,小聲抱怨,“三爺爺,您這是什麽眼光啊,就這丫頭,分明就是小辣椒一隻,哪有台上的秋蓮姑娘看著招人稀罕。”
蔡寶兒惡狠狠的瞪了夏候雄一眼,抬起小短腿,不客氣的在夏候雄的腿肚子上踹了一腳。
小八哥從蔡寶兒的衣袋裏探出小腦袋,罵道:“踹得好,踹得妙,踹得小爺我呱呱叫!”
夏候雄這氣,咬牙切齒的真想把那嘴欠的小東西給煮了當下酒菜。
這時,被眾人翹首期盼的秋蓮姑娘,抱一把紫色琵琶緩緩出場,隻見她十指撥弄著琴弦,一陣華麗優美的樂聲頓時闖進眾人的耳內。
不愧是名揚千裏的絕妙人物,就這一曲鳳求凰,將在場眾人迷得七葷八素。
有不少衝著秋蓮大名來的官家子弟紛紛拍手叫好。
一曲完畢之後,趁著中場休息的時候,那秋蓮姑娘竟踩著蓮步移到趙祺臻麵前,姿態優雅的給對方行了個屈膝禮,“王爺大駕光臨來此捧場,小女子深感榮興,不知秋蓮可有這個福份,找機會單獨唱上兩首來討王爺歡心?”
清脆溫婉的聲音,優雅恬淡的舉止,進退有度的笑容,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難怪會成為這天底下的知名人物。
當秋蓮含羞帶怯的給趙祺臻請了個安之後,旁邊的夏候雄咧著嘴嘿嘿直樂。
早在來茶樓聽曲之前,這些事就已經被他給暗中安排好了。
再說了,這些出來賣唱的姑娘,不管名氣再怎麽大,對有權有勢的男人來說,也不過就是個玩物。
自家三爺爺這陣子忙於公事每日操勞,為了討主子歡心,夏候雄自作聰明的便買通大名鼎鼎的秋蓮,就等著唱完小曲兒直接把人給接進王府,好供三爺爺開心快活。
趙祺臻聰明絕頂,當秋蓮主動找到自己麵前的時候便明白了這裏麵的門門道道。
他似笑非笑的將目光移向臉色不太好的蔡寶兒,對秋蓮道:“你想給本王單獨唱曲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嘛……”
他一把執起蔡寶兒的小手,狀似親昵道:“本王的府上目前住著的這位嬌客,脾氣可是壞得離譜,如果她同意你單獨入府給本王唱上兩首,本王自然領秋蓮姑娘這份人情,倘若她不喜歡……”
趙祺臻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那本王就隻能忍痛割愛,傷秋蓮姑娘一回心了。”
蔡寶兒聞言,又羞又窘的瞪了趙祺臻一眼,偏偏那個被她狠瞪的男人完全沒有半分愧疚。
她的手還在對方的大手裏握著,有心想要抽回,卻敵不過對方的力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有那麽一瞬間,她仿佛從趙祺臻的眼底看到了幾分執著和堅定。
心頭驀地一跳,本能就開口道:“我不準!”
當蔡寶兒喊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頓時,她臉色大紅,耳根子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該死的,她……她怎麽會用這種酸溜溜的口氣來拒絕對方?
趙祺臻朗聲大笑,笑了一陣,才一本正經的對秋蓮道:“瞧,本王府上的這隻小老虎厲害著呢,所以秋蓮姑娘的好意本王隻能心領了。”
那秋蓮吃了蔡寶兒的閉門羹,臉色明顯陰鬱了幾分。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在這些王孫貴族的眼底不過就是個玩物,就算心底再怎麽不滿,也不敢當著堂堂千歲爺的麵發火。
扭身離去的時候,蔡寶兒竟然從秋蓮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恨意,可是很快,那抹恨意就被秋蓮硬生生的掩飾下去,瞬間不複存在了。
不少圍觀的客人對秋蓮姑娘主動找上逍遙王頭上獻媚心升不滿,不過逍遙王在京城中的權勢大過天,就算那些心裏不是滋味的公子哥有什麽不痛快,也不敢當著王爺的麵發作出來。
臨場休息過後,秋蓮踩著優雅的步子再次來到眾人麵前。
她喝了口茶水,臨上台的時候,接過小婢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抱起琵琶,熟練的彈奏出一段優美的樂曲。
就在秋蓮扯著嬌嫩的喉嚨準備繼續給眾人唱歌的時候,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一幕,將現場帶進了一種恐慌之中……
眾人怎麽也沒想到,前一刻還在那唱曲的秋蓮,眨眼之間竟然口吐白沫,不支倒地。
這時,茶樓裏的一個夥計急吼吼跑到秋蓮昏倒的地方,伸出手在她鼻間輕輕一探,臉色頓時慘白不已,“秋蓮姑娘已經死了。”
當這個答案被宣布出來的時候,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刺耳的喧嘩。
蔡寶兒與趙祺臻麵麵相覷,兩人都有些不解,為何剛剛還活蹦亂跳的一個姑娘,怎麽眨眼之間就給死了呢?
要知道今天來茶樓喝茶聽曲兒的客人都是這京城裏的達官顯貴,突然之間出了這麽大一件事,別說店裏的夥計被嚇得腿肚子轉筋,就連一向左右逢緣的茶樓老板也被這突發的狀況嚇了一跳。
由於這秋蓮死得實在是太過突然,偏偏這命案又發生在中秋節這天。
上至王爺下至百姓,但凡長眼睛的人都在那看著呢。
如果不把這件事處理明白,這茶樓老板以後也就別想在這京城中混下去了。
很快,這件事便驚動了官差,茶樓裏出了一樁離奇的命案,在沒調查清楚原因之前,現場所有的人都不能輕易離開。
當趕過來的官差仔細查看了秋蓮的死狀之後,得出一個令人震驚的結論,這秋蓮,居然是中了瞬間斃命的劇毒才會一命嗚呼。
既然是瞬間斃命,說明凶手很有可能就在這些人之中。
結果經過一番仔細詢問,茶樓的李老板,成了被懷疑的頭號人物。
因為李老板私底下與秋蓮爭吵的那一幕曾被不少人看在眼中,再加上秋蓮第二次登台前,曾喝過茶樓夥計送來的一杯茶,那杯茶喝完沒多久,這秋蓮就一命嗚呼斷了氣脈。
諸多證據表明,李老板就是毒死秋蓮的幕後真凶。
被當成嫌犯的李老板當即大哭,“冤枉,各位大人,我冤枉啊。雖說我與秋蓮姑娘私底下的確發生了一些爭執,可借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將她毒死……”
辦案的官差根本不給他申訴的機會,今兒在這裏旁觀看熱鬧的可都不是普通老百姓。
按照規矩,疑犯沒抓到,在場的人就一個也不能離開。
負責辦案的隻是京城裏的一個小官差,真把京城裏的那些來頭不小的爺爺們得罪了,他這小官差的腦袋也就甭想要了。
所以當大家夥將疑犯的茅頭指向李老板的時候,小官差迫不及待的就想把李老板帶回去應付差事了結此事。
這些道理小官差懂得,李老板更是懂得。
可是,他真的是冤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