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赫連家千金大小姐的赫連明珠,年少的時候也是京城裏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歲月雖然在這個女人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可蔡寶兒還是從赫連明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

做為當今太後娘娘休息的地方,福泰宮被布置得優雅大氣、富麗堂皇。

院子裏種著各色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花花草草,寢宮裏的擺設更是樣樣奢侈價值連城。

蔡寶兒是在隔天上午,才被趙祺臻帶到宮裏拜見太後娘娘的鳳駕的。

跪拜行禮之後,赫連明珠吩咐宮娥給兩人賜座,一雙略帶笑意的黑眸,則仔仔細細打量著蔡寶兒的妝容。

“哀家聽說,不久前皇上突患重病,宮裏的禦醫都束手無策,倒是蔡姑娘一進宮便手到病除,讓旁人對此不得不刮目相看。”

蔡寶兒趕忙答道:“太後過講了,民女隻是個毛頭丫頭,雖然對醫術略微懂些,可與宮中侍候多年的老前輩子相比,還是差了幾個等次。之所以會解了皇上所中的血凝飄香,也是因為民女的師父在生前曾指點一、二,民女記性好,所以就趕巧給記了下來。”

雖然眼前這位太後娘娘擺出一副慈祥憐愛的麵孔,可她卻隱隱覺得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一定不如表麵所展現出來的這麽簡單良善。

別看她平時是個性子衝動的姑娘,可誰該遠離,誰該親近,她心底還是有這個小九九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這福泰宮雖然被裝飾得富麗堂皇奢侈華麗,但空氣中卻隱隱飄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自幼行醫,對藥味十分敏感。

但福泰宮裏的藥味,卻詭異得有些不同尋常。

“沒想到你這丫頭不但生了一張惹人憐愛的俏臉,就連脾氣品性也這麽招人喜歡。”

赫連明珠突然笑道:“祺臻啊,這麽一塊寶貝,你是從哪裏挖出來的?”

正交疊著兩條長腿坐在一邊品茶的趙祺臻自負一笑,“母後這話說得倒有些曖昧了,她隻是一個無家無業無背景的丫頭,就算真懂得一些醫術也不算是什麽稀罕事。至於兒臣之所以會將她請到府上坐客……”

說到這裏,趙祺臻斜眼睨了赫連明珠一記,唇邊劃過一抹挑釁的笑容。

“相信母後心裏應該比誰都清楚。別忘了,徐子風徐大人不久前,可是被兒臣請到府上住了一陣子。沒想到那徐大人卻是個短命鬼,住了沒幾日,居然就莫名其妙中了下三濫的邪術。兒臣為了給徐大人治病,這才找到蔡寶兒讓她幫忙醫治,可惜啊……”

他狀似無奈的歎了口氣,“有些人偏要在背地裏給兒臣下絆子,害得兒臣正在調查的事情不得不暫時中斷。”

赫連明珠歎了一聲:“你想調查你母妃的死因,也該顧及一下旁人的性命。現在倒是好了,徐子風突然猝死,即使你口口聲聲說凶手另有其人,但滿朝文武又怎麽會相信你的一麵之詞。”

“既然嘴長在別人的身上,他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兒臣無權攔著。至於徐子風的死因,就算暫時還查不到真正的幕後凶手,也不代表那人可以逍遙法外一輩子。”

趙祺臻突然扯出一記陰惻惻的笑容,狹長的丹鳳眼內驟然閃過一抹駭人的精光。

“母後,您覺得兒臣說的,是這麽個理兒麽?”

赫連明珠的臉色依舊淡定優雅,戴滿寶石且保養美觀的手上,托著一隻精致的玉茶碗,另一隻手,掀著蓋子輕輕抹著茶水上飄著的茶葉。

不疾不徐道:“祺臻,有句話哀家得勸勸你,這做人哪,過於去鑽牛角尖,到頭來不但勞民傷財,最終還會落得害人害已的下場。你想追查杜貴妃的死因,本意是好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在調查這件事的過程中,若是害了旁人,那可就是你的罪過了。”

“母後的這份教誨,兒臣在心裏記下了,不過……就算最終的結果會害人害已,兒臣也絕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最後那幾個字,他說得異常用力。

就算蔡寶兒再怎麽遲鈍,也從趙祺臻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快。

她對皇家的事情了解得不多,倒是上次徐子風偶然清醒的時候,曾聽他提起過關於皇宮裏的一些是非恩怨。

按常理來說,赫連明珠在被冊封為皇後之前,被她視為眼中釘的最大勁敵就是趙祺臻的生母杜傾城。

但十五年前,當杜傾城與人通奸並被皇上抓個現形之後,年僅五歲的趙祺臻險些被他父皇直接宰了。

那個時候,是赫連明珠苦苦跪求皇上網開一麵,還趁機提出要將杜傾城的兒子養在身邊親自照顧。

可以說,若不是赫連明珠拚命保下他這一條命,今時今日,也不可能有趙祺臻的容身之地。

那麽……

蔡寶兒的目光在這天家母子之間小心翼翼的穿梭一陣,為啥這母子倆個的談話氣氛卻布滿了唇槍舌箭呢?

赫連明珠沒再回話。

趙祺臻似乎覺得自己折騰得差不多了,這才重新掛上一臉邪笑,“看母後臉上的氣色較之以往的確是黯淡了幾分,寶兒,你快去給母後把把脈向,瞧瞧母後這到底患了什麽病症。這人一上了年紀,各種病痛就會不找自來,宮裏的那些庸醫動不動就人參鹿茸好湯好水的吊著,治標不治本,簡直就是一群老廢物。找那些廢物瞧病,我這做兒子的,可是一百個不放心。”

蔡寶兒簡直對他這番話徹底無語了。

她偷偷瞪了趙祺臻一眼,又小心打量著赫連明珠的神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久居深宮的女人太能忍耐,當趙祺臻口沒遮攔的說出這番話後,對方居然連眼都不眨一下的,繼續保持著優雅的笑容。

“看來哀家當年果然沒白疼你這個兒子。既然這樣,蔡姑娘,你就過來給哀家仔細瞧瞧吧。”

蔡寶兒沒敢反抗,看了趙祺臻一眼,見對方投給她一記善惡不明的笑容之後,起身,踩著小心翼翼的步子來到赫連明珠麵前,認真的替對方把著脈向。

以她行醫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太後娘娘的脈向探似穩定,可脈博中的血液卻仿佛暗潮洶湧、躁動不安的在來回翻滾著。

這樣的脈向讓她感到非常奇怪,說是中了什麽毒,又沒有那種跡象,可一時之間,她也說不出對方到底是哪個部位出現了問題。

就在蔡寶兒認真思索的工夫,眼角不禁意掃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隻見赫連明珠那豐滿圓潤的耳朵上,戴著一隻圖案十分奇怪的耳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