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淩羽展開離步圍著他狂奔,到剛才他的一連串動作,步綾都可以輕易地把握對方的意圖;可是秦淩羽最後這套動作的組合,卻讓他真正感到有些迷亂,一連串的掌影;
秦淩羽突然變化的詭異身法;步綾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分辨出對方攻擊的方向,隻覺得一股淩厲無比的危險的力量奔向自己的胸前,這讓他大吃一驚!
這種情況他還是很少遇到的;好在他臨危不亂,手中的短劍果斷脫手,甩向秦淩羽攻來的方向,同時他矮下身子,雙手變掌為爪,左手護胸;右爪鉤向對方的肋部,這招可不是什麽“遊身劍法”,而是他的絕活之一“左右互搏!”
步綾剛抬手秦淩羽的精神力就感應到了對方的意圖,短劍甩出的時候他的身體向旁邊略微一扭,一道黑光閃過擦著他的左肩飛了過去,他的身體扭曲“倒指天南”隻是被阻了一下,去勢依舊不改!
忽然,他感到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抓向自己的手指,同時步綾的另一隻手也抓向自己的肋間,這一招的速度實在太快,竟然超出了自己能反應出的最快速度,而且步綾使用出來的元力絕對不會比自己低!
他的目的隻是想試探一下步綾的真實水平,但是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實力絕對不弱於他,此時變招已經來不及了,兩人狠狠地對撞在一起!
秦淩羽的右掌貼在步綾的胸口,步綾的左手抓在他右手的手腕上;同時右手抱著秦淩羽的腰間(這一下是臨時變的,原本是可以抓入他的肋部的)兩個人就用這麽個詭異的姿勢相擁在一起。
一切都靜止了,屋子裏的壁燈散發出昏黃而又柔和的光芒,兩人交手時卷起的片片棉絮紛紛落下,猶如天空中灑下的細密的飄雪;
步綾的右手緊摟著秦淩羽的腰,左手抓著他的手腕,身體向後仰著,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充滿了慌亂的目光;秦淩羽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步綾急驟而又慌亂的心跳……
過了片刻,步綾猛地一推秦淩羽,將身體站直;低下頭用力咬了咬嘴唇語氣有些生硬地說道:“天晚了,你快回去吧!”
隨著“咣當!”一聲門響,秦淩羽被關在了外麵,他摸了摸腦袋,心裏感到奇怪:“步綾兄弟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因為剛才我打到他了?不對呀!剛才至多算是兩敗俱傷而已,何況感覺上自己那招‘倒指天南’並沒有占到什麽便宜,反倒是步綾占了些上風,可是他到底為什麽生氣呢……”
步綾一下子靠在門上,聽著秦淩羽走遠的腳步聲,他抬起右手撫摸著胸口,此時的心跳依然是那樣強烈,一雙大眼睛不停地眨呀眨。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情,有些慌亂;有些惱怒;除此之外似乎……似乎……還有著幾分歡喜……
“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
春花落盡,大片大片繁茂的樹葉將“屏影宗”打扮成了綠色的世界,大門口進進出出的弟子,人人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容,一駕駕裝滿貨物的馬車停靠在屏影宗門前,有人不斷地從上麵卸下各種貨物,馬總管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這些人將貨物搬運進府中。
“馬總管今天幹嘛需要這麽多彩綢?莫不是要辦什麽喜事不成?”
說話的是“屏影宗”在“府加城”裏的老關係戶杜老板,由於今天屏影宗的訂貨量特別大,所以他親自送貨來了,此人跟馬總管的關係很熟,所以說話也比別人隨便些。
“就算你不問,過兩天我也會到城裏去請你們這些老客戶的,現在提前告訴你也無妨,後天我家公子就要跟齊長老的千金定親了,你今天送的這些彩綢還不一定能夠,等會兒記得再送一車過來……”
“恭喜!恭喜!邢公子玉樹臨風;齊姑娘貌美如花,這兩人真是天作之合啊!……”
杜老板連聲道賀,他的臉上也笑開了花,畢竟這是一筆大生意啊!
廳堂院落裏的人來來往往,整個“屏影宗”仿佛都沉浸在一片喜悅之中,喜氣連天的喧鬧中,唯獨有一個地方卻顯得寂靜之極,在這個歡慶的日子裏,沒有人會到那個地方去,甚至也沒有人會想起那個地方。
後花園裏,邢芷煙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花園的門口,她的心中還在回想著去年的那場相遇,甚至還有些傻傻地以為秦大哥會像去年那樣忽然出現在花園的門口,但是她知道這隻是自己的癡心妄想罷了!
她此刻穿的正是去年初見秦淩羽時的那套衣裳,現在雖然已經有些褪色了,也有些小了穿起來有些不合體,可她依然不肯換上別的衣裳,那頭漆黑的長發依舊梳理地如此整齊;她的麵龐依然是那樣精致美麗,可是眼神中卻再也沒有閃爍出從前那種快樂的光彩。
邢芷煙已經在這裏待了近一個下午,西下的斜陽將花園裏變得一片金黃,落日的餘暉映照在她的臉上,邢芷煙的神情更見落寞,昔人已去卻留她孤身隻影,邢芷煙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讀過的一句詩“最難消遣是昏黃”,那時候她不明白為什麽黃昏是最難熬過的時光?
現在她懂了!因為她有了牽掛;因為她的心早就飄飛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邊。
“芷煙妹妹你怎麽躲在這裏?害得我好找!再過兩天我就要成為你的嫂子了,難道你不高興嗎?”
一身黃色衣裙的齊心玉走了進來,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心裏被幸福的感覺包圍著,就要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這是她一生最企盼的事情,而這個願望在兩天後就要成為現實,她此時此刻最想找個人與自己分享這份喜悅,邢芷煙無疑就是最好的對象。
邢芷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非常勉強的微笑,右手輕輕撫摸著秋千上的繩索說道:“當然高興了,齊姐姐要和我成為一家人了,芷煙哪裏會不高興呢?”
齊姐姐要嫁給自己的哥哥,一個她深愛著的人,這本是一件令她感到高興的事,但是想到自己未來的命運卻又怎能高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