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玄祁握著筆的手微頓,抬眸看著他詢問。

“她病的厲害嗎?不若找太醫來瞧一瞧。”

在趙合德麵前,魏玄祁不必掩飾自己對南玉書的關心。

“陛下,奴才方才已經問過了,隻是南姑娘自己不願意。她隻說是這幾日受了涼,略有些虛弱。”

趙合德一板一眼的回答著,就見魏玄祁沉默下來。

他擺了擺手,不再追問。

南玉書也不是三歲黃口小兒,自然該明白自己的身子如何。

“改日還是請個太醫給她瞧瞧吧!”

話音落下,魏玄祁埋頭處理奏折。趙合德低低應了一聲,轉而站在他身旁研墨。

被他們惦記著的南玉書此時正麵色凝重。

她捏著手裏這隻香囊,心中總有一股子不安反複上湧。

再加之她每每聞到這個味道便不自覺的幹嘔,南玉書無奈之下也隻能將香囊放在不遠處。

香囊上繡著一“月”字,可南玉書的名字裏卻沒有月。

若非是她弄錯了什麽,那便是有意為之。

但這個字代表的又是誰呢?

難不成是蘇月兮?

平日裏她總表現出一副對魏玄祁愛意深重的模樣,應當不至於下此狠手。

南玉書不確定的思索著,眉心直跳。

她隱約摸到了一絲真相,又好像不能確定。

這隻香囊放在她的手中始終是一道危險。

她不自覺的咬著手指,思索該如何處理這香囊。

可直到入了夜,她依舊沒能想出來什麽好方法,反倒是趙和德又來了一次。

“南姑娘,奴才奉陛下的命令特意來給您送一碗百合蓮子燕窩燉。”

見他笑眯眯的模樣,南玉書趕忙上前接了下來。

“有勞趙公公親自跑這一遭了。”

南玉書摸了摸身上,順勢遞出了幾兩碎銀子。

趙合德卻擺手不肯收下。

“南姑娘,眼下你應該好生注意著自個兒的身子才是。這些銀兩你且收起來,若有什麽需要也可去太醫院抓藥。”

趙合德這話的確是真心實意的關心。

眼見今日的銀子著實是塞不下了,南玉書也沒再強求,點頭又將銀子收了回來,“多謝趙公公關心。”

趙合德笑眯眯的擺手,卻見不遠處的桌子上正放著一隻香囊。

他臉色一變,對著南玉書追問,“南姑娘,這隻香囊做工倒是精致,不知姑娘是從何得來的?奴才竟不知姑娘有這樣好的手藝。”

趙合德話語裏的試探之意幾乎是不加掩飾。

南玉書也沒想到自己百密一疏,竟然讓他抓住了這個大破綻。

她勉強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副無奈的模樣。

“趙公公可莫要打趣我了。”

還不等趙合德追問,南玉書便做出一副落寞的模樣低聲回道:“不怕公婆笑話,我可萬萬沒有這樣的好手藝,這是進了地牢裏那個宮女送我的。”

聽她這麽說,趙合德立馬就明白了。

關於山竹的身世,他們早就摸的一清二楚。她伺候過南玉書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的。

趙合德皮笑肉不笑地指點著她,“南姑娘,眼下陛下正是看重你的時候,姑娘萬萬不能再讓陛下失望啊!”

他話語的指向性極其明顯,驚了南玉書一跳。她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有些哀歎的模樣。

“趙公公,雖說她曾經是伺候過我的,可到底已經隔了這麽些年。在我的記憶裏,山竹向來是膽小,最聽話的。”

對於南玉書的話,趙合德不置可否。

“南姑娘,都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姑娘可莫要信錯了人。”

見南玉書不接自己的話,趙合德搖頭輕歎。

“南姑娘,今日暗三來見陛下時,恰好瞧見南貴人身邊的宮女春桃在外頭燒香囊。那隻香囊和姑娘手裏這隻真是像極了。”

他的一句話便讓南玉書臉色煞白。

“趙公公,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看她略有些著急的模樣,趙合德搖頭表示不知。

“姑娘好生歇著吧,奴才先告辭了。”

“趙公公慢走。”

南玉書目送他離開後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隻香囊,唇角溢出苦笑。

這東西隻怕是留不在她手裏了。

南玉書下意識抬眸看向禦書房的方向,捏著香囊的手一緊。她深吸口氣,仿佛下定決心似的抬步走向禦書房。

她進禦書房的時候,魏玄祁還在處理奏折。

“你怎麽來了?”

他繞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一番南玉書,語氣溫和。

“這兩日你身子不適就好生歇著,莫要操心旁的事情。”

魏玄祁難得的溫柔一時讓南玉書有些心虛。

想到先前自己升了昧下香囊的心思,她一時有些後悔。不等魏玄祁再問,南玉書便直挺挺地跪在他麵前。

“陛下,奴婢有要事稟報。”

南玉書難得的嚴肅模樣,以至魏玄祁霎時摸不著頭腦。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懶懶開口:“說吧。”

見魏玄祁似乎不以為意,南玉書也不敢隱瞞,將香囊的事情如實道來。

“陛下,前些日子奴婢被帶去鳳儀宮關在柴房。那幾日,奴婢食不果腹,日日昏沉。”

似乎是想到了那些日子的磋磨,一滴淚順著她臉頰滑落。

魏玄祁垂下來的手一緊,半晌才從龍椅上站起來到她麵前。

他朝著南玉書伸出手,“你先起來吧。”

麵對他難得的溫柔,南玉書卻搖頭拒絕。她頭顱低垂著,目光流轉間還是必不可免的露出些許難色。

“那幾日好在有奴婢曾經的侍女山竹私下裏接應,否則奴婢怕是扛不到今日了。那幾日她繡了一隻香囊給了奴婢。”

說著,她從袖裏把香囊拿出來呈到了魏玄祁麵前。

“奴婢本以為這不過是一份普通的心意,唯一特殊的便是其上頭有一股沉水香的香味。可今日奴婢卻隱約察覺不對,思來想去才來陛下麵前請罪。”

魏玄祁沉默著。

直到南玉書感覺雙手一輕,略微抬眸,才見他將香囊緊緊握在手中。

“這件事情朕已經知道了,你好生休息。”

魏玄祁看向她的目光複雜,可終究沒能狠得下心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