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誤打誤撞遇到紀宸媽媽之後,展顏又回牧君恩的劇組裏辛勤工作了大半個月了。這次和牧君恩的合作,無比順暢,拍攝效率也極高,牧君恩倒是毒舌本質不改,十分欠揍地說:“那還不就是因為你本色出演麽?你看看女主人設是什麽?普普通通的青年女性,你就是普通的典範。”

身為一位女演員,被導演這麽吐槽一般來說是要炸毛的,若是被對頭、狗仔聽到了,也是要寫通稿踩人的。

很不幸,事故體質的展顏就攤上了這麽一出事。最開始的時候是劇組某個工作人員在和朋友瞎聊的時候把導演說展顏很普通的事透露了出去,結果那位朋友也嘴不嚴,還在綠芒上的爆料貼裏說了這件事。而身處多個勢力交鋒的關鍵點的展顏,就這麽再次被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在這些針對展顏的勢力裏,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是董婉。這倒是很好理解,她倆年齡相仿,地位相當,也都是正劇女主的路子,是很明顯的競爭對手。更何況這一年來,展顏選片、選角的眼光很好,每次選的劇都是乍看不會收獲巨大流量,偏偏靠口碑製勝的。

外行看熱鬧或許隻看得到董婉、展顏同行相輕,但是業內人士卻差不多可以下結論了,展顏正在把董婉拋在身後。或者說,展顏已經和董婉拉開了距離,因此,董婉的團隊不遺餘力地打壓展顏就不足為奇了。

而隱匿在這明麵上的爭鬥下,還有柏晨的影子。董婉是柏晨嫡係自不必說,其實她本人的意願並沒有那麽願意被綁死在柏晨的戰車上,可誰讓她的經紀人是柏晨嫡係李淑芬呢?吃下了柏晨那邊的好處,便就要償還代價。

須知,命運給出的每一份禮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柏暮這隻已經顯露了身形的黃雀自然不會隱匿在黑暗之中。更別說,牧君恩新戲,他是投資人,他怎麽都不可能讓新劇在手裏黃攤子。

擊碎流言的方式也很簡單,牧君恩接受了某本電影雜誌的專訪,不過契機倒也選得很好。牧君恩多年來一直被業內看好,都說他是能拿下全球最高電影獎項學院獎最佳導演的種子選手,而國內這麽多年來還沒有哪位導演可以拿下學院獎來。

而專訪就是在學院獎優秀作品雙年展的時候進行的,此時采訪牧君恩再合適不過了。在這場專訪中,牧君恩竟然破天荒地說了展顏的好話,一時間什麽#征服暴君的女演員#之類的話題瞬間上了實時熱搜榜,把之前黑展顏平庸、平凡的熱門話題都擠了下去。

這可是七年前,各大出色的導演還沒因為職業生涯中某些圈錢的敗筆而拉下神壇,他們的親口保證都很有分量。展顏的粉絲自不必說,一個個拿雜誌專訪去打黑子的臉了,有某幾個有錢的粉絲還自發買了好幾箱雜誌,竟然生生給雜誌社創下了一年中銷量最高的刊號之一。

牧君恩自覺自己把握機會救了展顏一命,在拍攝現場也欠兒欠兒地跑去展顏麵前邀功,一臉傲嬌嘚瑟。展顏倒也想得開,順了導演的意,一個勁兒順毛摸,什麽英明神武、救世天神的高帽子不要錢一般漫天撒。

在暗中穿線搭橋的柏暮深藏功與名。可他旗下產業之一,某電影雜誌的主編發來消息邀功:總裁大人,小的幸不辱命。

這位主編是柏暮少有的事業夥伴兼聊得來的朋友,因此對於他的邀功,柏暮還是笑著陪他鬧的:有功,賞。

看到賞的時候主編大人是高興的,但高興不過兩秒,他還是按耐住了自己的好奇,沒去探聽柏暮心中對展顏的觀感。

他當然沒那個膽子去探聽好嗎?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柏暮的影子軍團到底有多大,他也不知道這位運籌帷幄老謀深算的老狐狸有什麽樣的陰謀。

其實主編大人一直以一位文字創作者的心思揣度過柏暮的打算,什麽王子複仇記啦,先潛回輝耀探聽敵情,摸清底細之後一擊必殺直接把企業整垮什麽的。

哎呀,不可能啦,要是真的把自己家的家族企業弄垮了,那就太罪過了。

然而事實上,前世柏暮拿到輝耀之後就真的把它一點點拆賣了。打包轉賣家族企業掙了一筆錢之後,幹脆轉投實業,從此再也沒在娛樂業上投過一分錢了。他本人對這個圈子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好惡,在他心裏不過是一門生意,再加上前世他心愛的女人也因為這個圈子而亡,說他對傳媒業毫無好感一點都不過分。

不過現在的主編也不過是隱隱猜測大老板的想法,還加上了很多文人的浪漫幻想,整個就是一出現代版的《哈姆萊特》罷了,和曾經世界線裏柏暮將輝耀整體拆散了賣掉的殘酷截然不同。

但是現世的柏暮還是對這個行業有著一點點美好的情感,而那一點美好的情感全都係在了展顏身上。因此,熟知業內遊戲規則的柏暮會為了她這麽做一點都不過分。

這複雜的勾心鬥角對於在劇組拚命拍戲的展顏來說,是毫不知情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又上了一波熱搜,作為一個稱職的演員,展顏幾乎進入拍攝狀態就不怎麽使用社交媒體了,手機能用來打電話和聯絡家人、朋友就不錯了。畢竟作為一個還不成熟的方法派演員,展顏還是擔心其他事情的情緒會幹擾自己入戲。

了解展顏的工作習慣,柏暮便仗著自己製片人的身份,可以經常來劇組刷臉,借此接近心愛的姑娘。不得不說投其所好是個大殺器,展顏在全心拍戲,不理外物的情況下,毫無防備地拉近了和柏暮的距離。在這一個多月的相處裏,展顏覺得這世界上,除了紀宸,能像柏暮這樣了解她的人就沒有第二個了。

“你也是這麽想的嗎?”展顏笑顏如花地和他談論著喜歡的新浪潮電影,“沒想到柏柏你也喜歡貝裏尼呀,我以為那麽老的黑白片導演不是商業片製作人的喜歡範疇呢。”

“你又叫我伯伯?”柏暮故意板起臉來凶她,其實他心裏覺得挺甜的,畢竟在他了解的展顏有限的生命裏,總是在努力、拚搏,像現在這樣俏皮的一麵他沒見過,他也貪戀著鮮活的展顏。

和小女人開了個玩笑,柏暮這才又繼續陪著她聊她最喜歡的電影了。

你就這麽喜歡銀幕嗎?柏暮在心裏喟歎著。但他看到展顏的笑容,他又再一次被打敗了,或許今生的選擇要和前世有所不同了。可是,為了她而選擇這個浮華的名利場,似乎也沒那麽難以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