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李振麟刻意躲著的蘇庭鷹正和葉瀧正一起大咧咧坐在李教授專屬雅間裏吃著樓外樓的招牌菜。
傳菜的小妹是被大歌星迷得七葷八素沒錯啦，但李振麟確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見這位大歌星。傳菜小妹把一道道精致的船點擺上酸枝梨木八仙桌，一邊介紹道：“蘇先生，這是樓外樓招牌船點，請慢用。”
蘇庭鷹拿著筷子看著這一盤掐成小貓小狗小兔子式樣的點心，不知為何腦中突然又冒出了展顏的受驚小兔子模樣，趕緊把這奇怪的念頭甩出腦袋。
葉瀧難得看到蘇庭鷹吃癟，作為損友非常開心地夾起一塊鬆鼠鱖魚放進嘴中：“你就別想了，李教授那樣的藝術家，聽到你要他為你伴奏，不罵你都是好的，避而不見簡直太過溫柔。”
蘇庭鷹不滿：“流行樂怎麽了？古典樂就比我們高級嗎？”
葉瀧笑了：“說起來你也是留歐歸國的才子，你倒是說說流行鋼琴演奏家和交響樂團合作的藝術家，這兩群人有交集嗎？”
蘇庭鷹不說話了，還真沒交集。
“可李教授也和林外一起作了電音版的《酒狂》，”蘇庭鷹不滿，“這是歧視流行樂。”
“那你也得和他本人去申訴啊。”
葉瀧笑得更開心，蘇庭鷹卻更鬱悶了，他要是找得到就好了。
兩人在這吃了個溫柔的閉門羹，還真是吃飽了的，人家雖然避而不見，卻也好好款待了他們一頓佳肴。吃飽喝足打算繼續去圍堵李教授，那位傳菜的小妹卻送來了一封手寫的信箋。
蘭花灑金箋上用上好的鬆煙墨寫著：款待不周，請多包涵，所托之事，恕李某無能為力。
字雖然是溫柔內斂的館閣體，內容卻是拒絕得明明白白。
雖然被拒了，但是蘇庭鷹還是下定決心想要去攔李振麟本人，當他們從雅間吃飽喝足出來。葉瀧眼尖地發現從對麵出來的一行人裏，李教授赫然在內。
蘇庭鷹隨即也發現了那穿著淺灰色T和牛仔背帶褲加小白鞋跟在李振麟身後的女孩，居然是許久不見的展顏。
顯然對麵的人也看到了他們，就見溫文爾雅的李教授撇開視線想當做沒看見，一時間葉瀧隻覺得畫麵極為滑稽。
展顏卻不知道這裏麵的彎彎繞繞，開心地和他們打著招呼：“蘇先生！葉先生！好巧呀，你們怎麽在這裏？”
李振麟聞言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展顏心領神會，反應過來，“李叔叔，你該不會在躲他們倆吧？”
蘇庭鷹想開口再勸，卻被李振麟溫和堅定地拒絕了。
“蘇先生我認識你，你的曲風確實很有意思，不然兮兮也不會跟你的風，隻你是這流派的發端之人，兮兮的歌寫得如何你該是知道的吧？”
蘇庭鷹先是一愣，後來反應過來兮兮應該是展顏的小名，他知道展顏參加了歌曲大賽，這幾天也抽空將目前參賽曲目的前100名都聽過了。
平心而論，展顏的歌確實是中上水平，作曲雖然簡單但勝在朗朗上口，而且和一同參賽的有些科班出身的音樂人相比還要略勝一籌。歌詞取巧讓聽眾很有代入感，編曲更是出色。
但作為流行一時的爆款神曲是沒什麽問題的，可是真要說音樂成就，卻論不上。
李振麟看著蘇庭鷹的表情笑了：“想通了嗎？”
雖然不甘不願，蘇庭鷹還是點了點頭，但又實在是不甘心：“總有一天我會像林外讓你與他合作電音《酒狂》一樣，您也會甘願與我合作的。”
李振麟溫和地答道：“好呀，我等你。”
葉瀧見最近有些膨脹的老友終於被人拍了下來，有些幸災樂禍的開心，但還是故意問道：“李教授這樣不怕我們之後在比賽中為難展小姐嗎？”
展豪雄聞言是很想嗆這個年輕人的，但沈女士及時拉住了他。
李振麟看著眼前一副斯文敗類模樣的年輕人，輕輕搖了搖頭：“我們確實沒有任何辦法與你們抗衡，如果你想因此為難兮兮，我隻能一廂情願地相信你們的人品。”
他這話說得雖然示弱，但不幸也是事實。
哪怕是十年前，也與十年後一樣，名利場永遠是任由資本興風作浪的存在。他們這些藝術家本就不可能與資本相抗衡，哪怕展顏的父親薄有資財，那也與動輒以億計數的資本毫無可比性。
但即使是如此，這些人也沒有選擇與資本起舞，而是守著藝術追求。這種情懷說好聽了叫風骨，說難聽點就叫迂腐。前世的展顏死扛著不肯與李淑芬折腰服軟的性子，隻怕是和她的藝術家媽媽以及各位啟蒙老師一脈相承。
好在他們遇到的是蘇庭鷹，他拉住了惡趣味發作的葉瀧：“別鬧了，李教授見諒，我朋友他沒有惡意，我期待與您合作的心也是真誠的，未來必然讓您甘願與我合作。”
李振麟仍然是那副溫和的樣子：“我很期待。”
見場麵緩和了過來，展顏還來不及鬆一口氣。沈女士就已經氣場全開地問道：“兮兮，你還沒給我們介紹一下，你是如何認識蘇先生的？”
這話一出，還沒鬆下來的氣又提了回去。展顏一點也不想讓父母知道自己之前遇險的事，於是她隻好說：“工……工作上認識的。”
可惜沈女士並沒有打算放過她：“工作？什麽工作？你不是想當演員嗎？怎麽又參加了什麽歌曲大賽？”
展顏隻好拚命用眼神求救。而被她苦苦求助的蘇庭鷹腦子一熱，張口就說：“她是我的MV女主角。”
葉瀧幾乎想要扶額，這人平時挺機智的，怎麽突然連個謊都不會撒了。
好在展家幾位長輩對圈內事務不算了解，倒也沒挑出什麽錯來，沈荇點了點頭道：“好吧展顏，媽媽還是希望你能專心自己的事業。”
目送一行人離開，葉瀧一掌拍在蘇庭鷹肩上。
“我記住了，你最近要出單曲，而且還是帶MV的那種。挺好，最近熱度上升不錯，發歌銷量應該挺好，MV女主你也定了，那就是說你自己還要露麵，我已經錄音為證了。”
不管蘇庭鷹此刻的腦內風暴怎麽劇烈，葉瀧越過他向外，內心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能拐到這位大爺主動賣臉可真是不錯，不過庭鷹是不是對人姑娘有啥非分之想了。一向並不怎麽樂意操心他人感情問題的葉瀧有些不爽，雖然從本性來說是根本不想管，但作為一個合格的經紀人似乎是要拎起棒子棒打鴛鴦才符合人設啊。
嘖，但那個小姑娘如果還有幾分理智，應該自己會保持距離吧，畢竟現在如果戀愛，損害的是她自己的事業。至於蘇庭鷹，這人雖然一旦厘清了自己的情感纏人麻煩得很，但好在以他的遲鈍，搞不好這朦朧感覺過去了都不會意識到自己曾對展顏有過好感......
葉瀧決定還是保持暗中觀察，一旦有啥不對的苗頭，那就隻好分別警告了。扭頭看了看還雲裏霧裏的某人，忍不住開口。
“你得給我漲工資，高中班主任這活要算髒活累活。”
“啊？”
“沒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