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一番後,展顏換到了豪華私人病房,若不是她如今傷得太重不適宜遠距離挪動,秦煬和秦嶼還想把她轉去貴得要命的私人病院看護。
秦煬是出於私心,而秦嶼是想讓他這個傻弟弟能跟著去更好的環境。臭小子非說什麽有難同當,一定要和救命恩人在同一個醫院。
因此這八月末的酷暑天氣,本該被醫院踹出去在家養傷,免得再占用寶貴公共資源的展顏,就樂嗬嗬地住在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私人病房裏悠哉養傷了。
這倒也符合她報喜不報憂的慣例,如果真要回家養傷,她大概也會選擇躲到學校宿舍去,就算宿舍不開門去學校外麵短租對付一個月也不錯,反正有錢。
桃花劍劇組竟然按普通小配角的標準,六千一集給她結的片酬,原本說好的五集工作量,結算時也按照了十集的工作量來算的。這麽算下來,展顏竟然能有六萬片酬。
上輩子一百一天包午餐的小龍套表示從沒掙過這麽多錢的片酬,比不得已走一次車展的秀還要掙錢。展顏倒也不羞於承認她需要錢,那時候和家裏聯係也斷了,由於整容,她一直活在缺錢或是很缺錢的狀態。要知道整容可不是什麽一勞永逸的事,注射過的肉毒杆會失效,充了假體的鼻子要維護,即使有朝一日李淑芬放棄了她,要把假體取出來也需要錢。
一下得了六萬片酬,展顏開心地毫無出息。和大佬們動輒百萬一集的片酬比起來,這點小錢當然蒼蠅腿都算不上,但卻是自己清清白白憑本事掙來的。這般想著,報喜不報憂的展顏先打了一萬塊回家,隻說是給父母的一片孝心,半句沒提受傷的事。
秦煬對這種處理結果雖然不滿,對展顏的選擇還是尊重的,倒也沒鬧大,不過心裏還是不怎麽服氣。
展顏若是知道了秦煬的想法,她可能會懟一下:哪怕秦煬一心想要擺脫家族光環,但秦家對他的榮耀與庇護卻無處不在,所以秦煬才能一直保持這種“耿直”。
這樣想來,秦嶼這個做大哥的真是操碎了心。
有錢人的任性啊,普通人如她,能做的不過是拿小本子記下來,留待日後算賬。
對於展顏這種小女子報仇也十年不晚的想法,秦煬是一點都不知道,他此刻正忙於和展顏轉播劇組對於這事的處理進度:
“……所以說啊,這次吳導演是吃了個大虧,不僅梁導在組內和他的地位平起平坐了,他那個拜把子的兄弟和他兄弟的二叔都被趕了出去,你是沒看到吳導演這幾天的鬱悶勁啊,嘿嘿。”
秦煬坐在展顏的床邊,一邊削著蘋果一邊眉飛色舞地實況轉播。天可憐見,同為病號的小秦總可沒從醫院溜出去,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兒來的消息。
展顏小心避開秦煬手中比劃著的水果刀,琢磨著打擊他一下:“咳咳,某人不是說不想靠家裏嗎?這大仇得報怎麽看都是秦總的功勞啊。”
秦煬剛還容光煥發的俊臉一下子垮了:“展顏!你還是不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了?胳膊肘怎麽淨往我哥那兒拐?”
展顏忍不住大笑,想抬手拍他的肩,秦煬怕她把手臂骨頭又給拍裂,隻好主動沉下肩去接她一掌:“我那不是中二期嗎?這一趟下來倒是想清楚了,隻要我演技過硬為人行得端坐得正,我爸是秦易、我哥是秦嶼又怎麽了?”
見秦煬是真的想開了,從牛角尖裏鑽出來,展顏是實打實的為他開心:“你這樣想就最好了,以後就靠你罩我啦,小秦總請多多指教!”
秦煬正想接話呢,突然有個笑盈盈的女聲插了進來:“顏顏你和誰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隨著這溫柔的語聲走進來的,可不是《桃花劍》的女主角薛水湄麽?她身後跟著的那個高大帥氣的男明星自然也就是男一號鍾離。
“現在好些了嗎?”薛水湄說著也坐到了展顏的床邊,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臉,然後想碰觸一下展顏打著厚厚石膏的手臂,又像害怕弄疼她一樣倏然挪開了手,“你這妹子也真是的,受傷這麽大的事也不和湄姐說一聲,小姑娘家家的一個人硬撐著做什麽呀?”
說完,才狀似剛發覺似的,“哎呀,”薛水湄驚呼出聲,然後馬上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掩住了檀口,“原來是小秦總啊,您也受傷了怎麽還在這裏照顧顏顏呀?傷筋動骨一百天呢,來,姐姐扶你回去躺下吧。”說完向秦煬伸出了白嫩的玉手。
鍾離哪能讓這千年的狐狸搶了現成的討好傳奇星太子爺的機會,於是當即動手握住秦煬另一隻手臂,一邊說:“小秦,咱們好歹也是一個劇組的,再說劇組的感情這麽好,你我就像親兄弟一樣,需要人照顧和鍾大哥說,隻要你知會一聲,大哥風裏雨裏都來幫你。”
這可真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
展顏不乏惡意地想著,她和秦煬兩個頂著名不見經傳的小配角身份進醫院時也沒見這兩尊大神多對他們假以辭色,到了秦煬掉馬後,就搖身一變成為知心姐姐和知心大哥了。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被這二人架起來的秦煬,隻見少年小麥色的臉上神色還有些尷尬,估計也是覺得這兩人太自來熟了。但身為一個最佳損友,展顏倒是有意想看看掉馬的小秦總如何應對,故而不出口解圍不說,還擺了個無辜懵懂的臉,靠在**看著他們仨演大戲。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白發如新,傾蓋如故”,秦煬自然看出展顏這是惡趣味發作了,絲毫不管他求救的眼神,篤定了要看戲。
“咳咳,”秦煬尷尬地咳嗽,“湄姐,你坐這幫我照顧下展顏好了,她兩手都骨折了,好得比較慢,這幾天還隻能躺著看電視,一個人怪無聊的,你多陪陪她,我,我和鍾先生先回病房去就好。”
薛水湄暗自咬了咬牙,她想討好的自然是秦煬,可看這麵色發紅的樣子,估計是個雛兒,不然怎麽對女人的靠近這麽不自然,嘖,平白讓鍾離這個繡花草包撿了便宜。
她雖然內裏心念電轉,但麵上卻絲毫不顯,仍是笑得一臉溫柔無害地坐回床邊的椅子上,一邊噓寒問暖道:“你們還沒吃飯吧?我讓苗苗燉了點竹蓀雞湯,我記得顏顏是南都人,竹蓀雞湯可是南都名吃,不知道和你家那邊的比起來如何?”
展顏看著故意撇下薛水湄的秦煬,後者對她嘿嘿一笑,然後把自身的重量順勢掛在鍾離身上,隻見號稱天天健身的大明星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出糗。這要是換成其他人,鍾離早就開罵了,奈何是傳奇星的小秦總,討好都來不及呢,隻好扛著人往對麵的豪華病房走去。
“湄姐帶來的雞湯一定最好喝了,畢竟湄姐這麽美,這樣漂亮的美女給我送飯,不論什麽菜都美味可口,更別說還是苗苗姐用心燉的雞湯。”展顏笑得一臉無害,就當是主題為無辜的表演課作業好了。
其實按說她和薛水湄之間既沒利益衝突,也沒有什麽矛盾,不喜歡薛水湄拿自己當道具展示溫柔可人,但大可以接下這些好處。
可惜展顏做不到,隻能說是和這類人天生不對盤吧,也不怎麽願意去遷就,維持下表麵塑料花姐妹情誼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