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周的戲份,幾乎都是和紀宸的對手戲,對此展顏表示開心雀躍的情緒雖然存在,但更多的是焦慮。
她實在是太過緊張,以至於這份焦慮都被飾演越王的寧逸都看出來了,不過在這位老戲骨的眼中,展顏焦慮的來源是牧君恩那位惡名昭彰的片場暴君。
“顏顏過來,我這裏有些特調熱飲,能讓你不那麽緊張。”喧鬧的片場,寧逸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招手叫她過去,和她分享一壺特調花草茶。
展顏乖巧地坐在寧逸麵前,這個年紀和她家展老板差不多大,但是特別儒雅的前輩挺喜歡她的。事實上,或許是長得乖巧的關係,她很討長輩們的喜歡,片場和她搭過戲甚至沒搭過戲的老戲骨中,喜歡她的人不在少數。
不過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因為她在片場工作時的態度能夠令他們認同:被牧君恩一直挑刺的演員不少,但是不發火好好配合而且一直在進步的人卻不多。這讓他們覺得這個小姑娘雖然小,卻也是個敬業的人。
寧逸拿起一個粉紅色的陶瓷杯,這也是他吩咐他的助理給展顏準備的,自從這個小姑娘和他成為茶友之後,他就給展顏準備了專用茶杯。
澄澈的金色茶水被緩緩注入到杯子裏,寧逸一邊給她倒茶一邊講解這些草藥的好處:“我放了安神用的遠誌,還有決明子,你們這些天天嚷嚷著要減肥的小姑娘喝了有用。”
展顏悄聲道謝之後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還是有些緊張地問:“寧老師,你說我和紀老師的對手戲該怎麽演才好啊?”
寧逸想了想,說:“紀宸還挺好相處的,沒想到你竟然是為他而緊張,其實你和他的對手戲的話,保持你現在的情緒還是挺好的。”
“您是說焦慮嗎?”展顏有些迷惑。
“哈哈,”寧逸放下手裏的茶杯,“當然不可能是焦慮,你一直叫他‘學長’?他是你的校友嗎?我倒是覺得你在他麵前像暗戀帥哥老師的小學女生。”
展顏臉一紅:“寧老師你又開我玩笑了,紀老師是我電影學院的校友,我隻是很佩服他,可以說是崇拜,但是我也崇拜你還有其他老師,像是張遠老師我也很崇拜啊。”
“就是這種崇拜,”寧逸點了點頭肯定道,“你現在的戲份應該是到了範蠡教導西施宮廷禮儀的部分了吧,正好也是這兩個角色感情升溫的部分,你現在的情緒中的崇拜與對偶像的憧憬,正好和角色的情感相吻合。”
“那我該怎麽表現呢?眼神還是動作?微微仰頭仰望嗎?”展顏繼續追問道。
可是寧逸卻自顧自地將茶杯續滿:“好了,現在是休息時間不談工作,再給你開小灶補課就是另外的價格了。”
展顏懊惱地叫了聲“寧老師”,然後也拿起杯子慢慢喝起茶來。
這時,飾演吳王的張遠老師也剛剛下戲,晃到了他們這邊,大老遠就喊著:“大頭,你又在和我的小後妃吃什麽獨食呢?”張遠、寧逸是國立戲劇學院同一屆的同班同學,這兩人是相處了大半生的好友,自然是互叫綽號百無禁忌的。
張遠的性格比寧逸跳脫,自打知道展顏飾演西施以後,一直開玩笑地叫她“小後妃”,不過與其說是油膩的揩油,不如說是一種友好的調侃。展顏立刻招手示意讓他坐下。
“你們聊什麽呢?”張遠大咧咧坐下,隨口問。
於是覺得可以取經的展顏又向他闡述了一遍自己的焦慮。
“唔,”張遠沉吟了一會兒,“顏顏你該不會是還沒戀愛過吧?”
“那又怎樣?”某人不服氣了。
“那就難怪了,”張遠壞笑,“你這樣表現得像個對初戀緊張不已的中學生。”
“放鬆點,哪怕真的和你紀老師談一段呢?”張遠簡直像個小惡魔一樣哄騙著展顏。
於是心理年齡已經二十八的展顏也開始手足無措了,畢竟這不是讀書時候的同學起哄,起哄對象也不過是一個班級裏的同學,此刻真正被和她拉郎配到一處去的是她崇拜了好久的紀宸。
但她還是忍不住不服氣:“我沒有戀愛經驗可是之前也還是演了一部劇的愛情戲啊!”
“好了壞坯子,”寧逸看展顏被逗得非常窘迫,主持正義地拍了拍張遠的肩,“收起你那個**不羈的體驗派表演法,真喜歡上紀宸那小子的女演員太可憐了,這世上有一個顏溪玥就夠了。”
突然聽到男神的八卦,展顏忍不住追問:“那是怎麽回事?”
於是兩個中年男人突然爆發出娛樂圈大喇叭的能力,開始給她科普起來:“哎喲你不知道,這真的是入戲過深的鍋,之前溪玥和紀宸演過一部民國戲,溪玥就是入戲太深,假戲真做真的喜歡上了紀宸。”
“那為什麽不試著交往?”話一出口展顏就開始覺得有一點點微酸,但她很快就把這種情緒拋之腦後了。
張遠一拍大腿,咬牙切齒道:“還不是因為紀宸這人搞什麽方法派,角色和本人之間簡直挖了一條壕溝。”展顏疑惑不解地轉頭看向寧逸,實在是不知道為什麽張遠老師突然這麽激動。
寧逸悄聲對她說:“之前和人打賭他倆必成,結果賭輸了。”
“喂,我坐你們對麵呢。”張遠不滿地抗議。
寧逸出來總結:“總而言之,你先放下包袱,哪怕你是方法派的演員,設計過多也不利於呈現角色。”
“跟著感覺走就是了,想那麽多。”張遠揮揮手,大咧咧地說。
時間過很快,馬上,就到了展顏和紀宸的第一場曖昧戲份了。化好妝,梳好發型,穿著一身小宮女的衣服坐在場邊的釣魚凳上等戲的展顏糾結地拿手擰著曲裾的袖口。
服裝組的小助理田甜見狀連忙過來拯救她手裏的袖子:“哎呀,展老師,您別把袖子揪得皺巴巴的呀。”這才把她的袖子搶救出來。
剛剛拍完朝堂戲,轉場到這邊剛搭好的戲棚的紀宸,看到展顏,即刻對著展顏揮了揮手,向她走了過來:“展顏!”
看到讓她緊張的罪魁禍首,展顏嚇得又叫他:“紀老師。”
見她這麽緊張的樣子,紀宸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展顏的頭,於是收獲到一旁隨組補妝的服化組小助理的白眼一枚。
“我又變成紀老師了?”紀宸問。
展顏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隻是有些緊張……額,不對不對,我不是緊張,我隻是……”
“好了,”紀宸製止了展顏語無倫次的解釋,“船到橋頭自然直。”
演看著坐在場邊的暴君開始吼各機組了,紀宸打氣道:“別胡思亂想了,馬上開拍第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