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醫生不愧是紀宸的私人醫生,她很快趕到之後,為展顏測了測體溫,然後便給她開了特效藥,撕開一套吊針,打算給她輸液。

而且她打針的技術也很好,展顏看著文醫生給自己熟練地接好吊瓶的動作這麽想著。展顏雖然不胖,但是不知為何血管也很纖細,每次打針前都要在手背上拍了又拍,將橡皮帶紮得緊緊的,才能將血管鼓起來。因此每次輸液前都受足了苦頭,有的時候碰到實習小護士,還要多挨幾針。

“好了,你休息一下,”文醫生拍了拍展顏的肩,“多喝熱水,忌吃辛辣,以後小小感冒不要老是想著特效藥什麽的,靠自身自愈吧,濫用抗生素可不好,不過這次是因為你還有工作,算是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吧。”

說罷,她輕輕帶上休息室的門,向在外廳裏沙發上坐著的紀宸點了點頭。

“謝謝文姨,”紀宸起身致謝,“她還好嗎?”

文靜說:“放心你的小女朋友沒問題,不過你們這行也太拚了,小姑娘家家的,生病了也強著繼續演。”

紀宸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文姨,她不是我的女朋友,隻是一個認識的小朋友罷了。”

文靜聽他這麽說,感興趣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傾身微微向前繼續聽八卦:“宸宸,你跟文姨說說,你和那小姑娘怎麽回事?別以為文姨不知道,你小子看著對誰都挺溫和的,其實根本不會對人上心,表麵上的做派罷了。倒是這個小姑娘,對人這麽上心,你這可是頭一遭啊。”

被家裏相熟的長輩這般八卦,紀宸也有些窘迫,隻好繼續解釋:“文姨真不是,展顏她才十八歲,我比她老太多了。她就是我同校的一個師妹,後來機緣巧合又遇到過一次,我照顧她就像照顧您家俏俏是一樣的。”

“這麽說起來,”文靜靠回椅背上,“我家俏俏好像是展顏的粉絲。”

可見世界就是這麽小,展顏的鐵杆粉絲,網名“愛笑的美少女”的高中生喬俏,就是文醫生的女兒。

“這麽巧嗎?”紀宸笑道,“她不是不喜歡明星嗎?”

文靜說:“我也這麽以為的,上次去問她,說你紀宸哥哥不也是個明星嗎?你怎麽就喜歡個小明星不喜歡大影帝呢?你猜她怎麽說?她說你這種小時候和她住一個大院的,看都看膩歪了,神秘感都沒了,而且還見過你和林沐曦的狗血故事,就更沒……”說到這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的文靜住了嘴,有些尷尬地看著紀宸。

紀宸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都忘差不多了。”

歡姐見狀提起茶壺給他倆一人續了一杯水,藉由這個動作來緩和尷尬的氣氛。但歡姐自己心知肚明,林沐曦這名字,擱在八年前可能還是個禁忌,但是現在的紀宸是早已走出來了。

文靜見狀,打了個哈哈,才有回到閑話家常的模式:“不說以前的事,咱們說說現在,你和那個小姑娘又是怎麽回事?”

紀宸摸了摸鼻子,苦笑:“文姨你可別瞎起哄架秧子了,展顏比你家喬俏才大兩歲呢。”

文靜聽紀宸這麽說,這才想起來展顏的病曆本上可不就是十八歲麽,一開始還以為是明星為了把自己年紀往小裏說改的,現在看來是真的十八歲的小少女啊。可這個回答並沒有讓她滿意,反倒是更加期待地看著紀宸了。

紀宸歎氣:“哎,你非要刨根問底,正好歡姐也是,我看你也挺擔心的,我和你們說吧,我對展顏,應該最多就是入戲過深罷了。”

“你們也都知道春秋時候西施和範蠡的故事吧?我們這次演的也是這兩個角色,本來我一直都能很好地區分自己的情感和角色的情感,但是我和展顏發生過的事,在有些地方和西施、範蠡有所重合。”

見這兩位女士聽得雲山罩霧,紀宸隻好把他之前初遇展顏,圖書館碰麵提點,片場拍戲時對她的點播都簡述了一番。然後繼續下結論。

“你看,我也是參與了塑造展顏這個演員的過程,和範蠡教西施禮儀、歌舞,給她錦衣華服的事是不是很像?而範蠡是愛西施的,這個飾演西施的人恰好是展顏,所以我才會一時間分不清角色的情感和自身的情感。”

“簡而言之就是,入戲過深。”

聽到紀宸下了這樣的結論,文靜和歡姐都沉默了。那這麽說來,繼續保持不捅破的關係,等情感慢慢消亡才是對展顏這個小姑娘最好的做法。雖然娛樂圈也有不少因戲生愛、因戲結緣的情侶,但是紀宸看來,因為入戲過深分不清自己的情感就去追求小姑娘,實在是對她的傷害。

“而且我也大她太多了。”紀宸補充。

文靜聞言不說話了。紀宸確實隻比展顏高了五屆,但是卻比她大了九歲,那是因為年少荒唐時,紀宸曾從劍橋三一學院退學,跑回來讀了電影學院。這事早已和林沐曦一起成為了紀家的禁忌,他們這些老鄰居也很識趣地從來不提。

“好了紀宸,文姨先出吃點東西,從醫院裏趕過來還沒來得及吃飯呢,你們劇組的盒飯一點都不好吃,我去吃上次來乾海吃的那家小餛飩了,不遠,你照顧著點人家小姑娘。她那個輸液應該還要一兩個小時,我很快回來。”說著就抓起錢包,風風火火地趕去找餛飩店解決溫飽問題了。

送走文醫生之後,紀宸將休息室的門推開了一條口子看了看乖乖坐在單人沙發裏輸液的展顏,小姑娘許是等得有些無聊,再加上有些疲憊。她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地,仿佛小雞啄米一樣在那裏打瞌睡。

紀宸見狀,忙找出自己的法蘭絨厚毯子,抖開,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邊,然後仔細地將她蓋好,非常小心地躲過了她還在輸液的手。

展顏睡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又睡得不深,感覺到有人給自己蓋被子,掙紮著想睜開眼,聽到有人隱隱約約對她說:“睡吧,我在呢。”就又放心地閉上眼了。

紀宸溫柔地看著又睡過去的展顏,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後微微放心了。雖然還有些燙手,但好在還是退燒了。

一邊冷眼瞧著紀宸這番動作的歡姐,有些麵色不虞地環胸站著。她倒不是不滿意紀宸戀愛,畢竟紀宸又不走偶像路線,雖然因為年紀輕(相對於其他老戲骨來說)長得也帥,喜歡他的小姑娘不少,可是他絕對是實力派戲骨而不是什麽偶像小生。戀愛、結婚根本不會對他的事業產生多大的衝擊,甚至他那些小迷妹裏,叫囂著紀叔叔快點結婚讓粉絲們安心的都不在少數。

她在意的是展顏如今配不上紀宸,如果真的戀愛了,被戳著脊梁骨罵的肯定是展顏。而那種情況下紀宸必然會為小女友說話,這樣與大眾情緒輿論為敵的行為才會真的傷害到他自己的事業。

所以說,歡姐不反對紀宸談戀愛,她隻是反對展顏這種不入流的戀愛對象罷了。但好在,紀宸一向角色和本人分得很清楚,既然知道是入戲過深,那他肯定能自己厘清頭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