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甚囂塵上的輿論暫且告一段落,展顏也算是鬆了口氣,和她家父母一起打算去南都近郊的金閣寺拜佛,祛除一下晦氣。
雖然展顏並沒有告訴展家二老有關董婉的任何事情,但是她的父母卻言之鑿鑿一定是有小人背後中傷自己家的乖女兒,非要帶著展顏去拜一下菩薩。聽到父母說一定是小人中傷雲雲的時候,展顏還是嚇了一跳的。畢竟她上輩子即使是死了,她也不願意將自己曾經麵對過的齷齪小人透露給家人,更何況是自覺還有能力自保的現在呢?報喜不報憂,便是她對自家父母的保護。
金閣寺香火還是很旺盛的,普通的冬天的周末,熙熙攘攘擠了好多人,想去燒柱香都得排長隊。好在展顏現在還隻是個在互聯網內比較有熱度,絕大多數不怎麽追著社交媒體跑的人根本不知道展顏是誰,而幾乎黏在社交媒體上生活的年輕人會來佛寺的上香的也在少數,這才讓這個小小的網絡紅人沒有被圍堵在金閣寺內。
展顏家的沈荇女士並不怎麽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反倒是生意人展老板很信這些冥冥之中的庇佑。今天拉著展顏去佛寺散散心,正是展老板的主意,他是誠心想讓展顏趕小人、去晦氣,而沈女士覺得她家兮兮最近遭了大罪了,是該出散散心,於是一家人這才驅車前往金閣寺。
半人多高的香爐中燃著高高的香,青煙繚繞的背後是寶相莊嚴的塑金佛像,正撚著花一臉慈悲地看著前來奉香的男男女女。展老板一臉虔誠地跪在蒲團上,然後一把拉下展顏,讓她也跪在自己的身邊。
恭恭敬敬地奉上三炷香之後,展顏打算和父母一起離開,這時,廟裏的小沙彌過來問他們:“幾位要不要再求一張簽?”
展顏和沈女士還想著離開,然而卻被虔誠信男展老板勸著,一起去掣簽了。展顏捧著一個竹筒製成的掣簽筒,跪回了佛像前的蒲團上,閉上眼睛,誠心發問,然後搖動簽筒。竹製的簽片在簽筒裏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展顏有規律地、有條不紊地繼續搖著簽筒。“啪嗒,一根長簽墜落在地上,展老板迫不及待地跑過去撿起地上的簽來,定睛一看,發現竹片上寫的赫然是“上上簽”,於是一家人便開心地去找解簽的僧人了。
解簽的僧人倒是打扮得一副得道高僧的樣子,蓄著白色的長須,一臉和藹地坐在長案後麵靜待香客前來解簽。展豪雄拿著展顏搖出來的簽,走到老和尚麵前,先很是宮頸地行了個禮,然後將簽交給了老和尚。
老和尚看了看簽詩念到:“生前結得好機緣,一笑相逢情自親。這可是上上簽呐,展小姐問的是事業,這就是有貴人相助的征兆,平日裏多行善事,肯定會助人者自助的。”
展老板聽到老和尚這麽說,當即笑嗬嗬地奉上了厚厚一遝香火錢,拉著妻女吃了一頓金閣寺有名的素齋之後,便驅車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展顏看著自己的父親笑得很開心,全無前幾天聽說自己被網絡暴力時的憂心忡忡了。平心而論,前世的展顏是不怎麽信這些鬼神之說的,然而經曆了重生這種奇幻的事,她也多了幾分敬畏之心。
他們的快樂還沒有延續太久,展老板就樂極生悲地下錯了高速出口,到了一條不怎麽認識的省道上了。展顏歎了一口氣,打電話給當地的緊急求助熱線,心裏不禁懷念後世方便好用的種種導航軟件了。
就在他們專注地找路繞回高速公路時,他們發現路邊有一輛被撞得很嚴重的車輛,從車標來看,這輛車竟然是一輛賓利。展家三人有些小心翼翼地在路邊停靠,然後下車,向車子的殘骸走了過去。
展豪雄一馬當先地擋在妻女麵前,畢竟他也不知道這輛車目前是個什麽情況,有沒有漏油?會不會爆炸?他們都沒法下結論。
他們走到車邊,透過破裂的車窗看到,駕駛座裏赫然還坐著一位年輕男子。沈荇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展顏慌忙地掏出自己的手機,衝著他們說道:“別慌,我這就打電話給救護車。”
坐在車內好像失去了知覺的男子突然睜開了眼,低聲輕喃:“不,不要救護車。”
展顏瞪了他一眼,打算繼續打電話,那人卻突然吃力地將頭轉向展顏,加大了一點聲音:“不要。”
展顏這才看清了他滿是血汙的臉,這人長得很是好看,高鼻深目,有一雙看起來特別無情的薄唇。展顏先是愣了愣,然後發現,這個人竟然是前世自己的老板之一,柏暮。
意識到他的身份時,展顏第一個想法是丟下這人回家。可是良心和理智拉住了她,冤有頭債有主,她很清楚前世的輝耀內部是什麽情況。柏暮是輝耀內鬥的戰敗者,他被他老爹小三轉正的繼室之女柏晨徹底趕出了輝耀的統治層,他隻不過是個占著總裁名頭的傀儡罷了。可事有兩麵,柏暮也或許不是個徹底的好人,因為展顏前世的經曆告訴她,這人一直在暗中收集些情報趕走柏晨,但是,趕走一個鳩占鵲巢的雜種,算什麽惡呢?因此,他即使是柏晨的哥哥,他也是無辜之人,而無辜之人不應該承受她的遷怒,展顏在內心這麽告訴自己。
唯一要擔心的是,救他會不會給自己家帶來麻煩,可是展顏看展老板這樣子,他應該是不可能放過這個日行一善的機會了。
果然,一邊的展豪雄走過來,對展顏說:“兮兮,怎麽發呆呢?趕緊叫救護車來救他啊。”
車上的男子微弱地又說了一聲“不要”。一旁的沈荇聞言,皺著眉說:“咱們報個警離開吧,這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好人。”
“不,不是的,”展顏脫口而出,“他不是壞人。”
於是剛剛從佛寺出來,淨化了心靈的展老板便堅持要救這個年輕人了。沈荇也雙手環胸,無可無不可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側過頭問展顏:“你從哪兒認識他的?”
“是工作上認識的人。”展顏含糊地回答。
展豪雄拿出放在後備箱裏的工具箱,從裏麵拿出了一個手鋸,拆下了賓利車的車門。他們這才看見,這名年輕人竟然很神奇地全身最重的傷隻是斷了大腿,雖然腿折成奇怪的樣子很是嚇人。而他額頭上那個傷口看起來血肉模糊,流淌出來的血更是讓他俊美的臉幾乎認不出是誰來,但那似乎隻是個擦傷,可是有沒有腦震**之類的問題,卻需要更多的醫療檢查了。
沈荇歎了口氣,拿起手機,打電話給自己一位在昂貴的私立醫院工作的老朋友:“喂?程醫生嗎?是我,沈荇,可以麻煩你們派一輛救護車嗎?對,我們在……”
一邊聽到她的電話的柏暮還想開口拒絕,展顏安撫他:“別擔心,是私立醫院,沒事的。”
雖然這般安撫他,但展顏卻也懷疑這人是不是真的清醒,還是隻是擔心自己的處境,而下意識拒絕。可是神奇的,柏暮好像聽進去了展顏的話,安靜地閉上了眼,再次陷入了昏迷。展家三人守在他的身邊,卻不敢移動他,畢竟隨意移動傷員隻會加重傷情。
就在這樣焦急的一邊擔心著傷員情況,一邊憂心車子是否會爆炸的情緒下,救護車終於來到了他們三人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