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找位子坐下後。
許麗突然看到桌子底下的鞋子,“衛姐,你這新鞋什麽時候買的?”
集團都有配製服和統一小皮鞋,因為鞋子是黑色,集團隻要求衣服每天都穿,並沒有規定鞋子。
她此前一直都是穿集團發的,今天早上起來,衛耀慶神秘兮兮拿出鞋盒,說是給她買了雙鞋。
鞋子是個大眾的牌子,一千多塊,衛耀慶想要用這雙鞋求她幫忙找租房,順便找份工作。
她想來,就算不收,她哥也會一直煩她幫這幫那的,索性就穿了。
平常大家對於鞋子都是愛穿什麽穿什麽,這許麗怎麽就光注意到她了?
衛安如笑笑,“換個鞋子換個心情嘛。”
許麗也跟著笑,“有道理,就要新的一年了,換雙鞋子,代表跟過去的自己告別,邁向新世界,我也打算去做個新發型,迎接新的一年,你覺得怎麽樣。”
衛安如看著她那張挑不出什麽毛病的臉,突然想到衛耀慶說她隻有6分,她就覺得反對。
許麗這張臉,雖然不是最出眾的,可皮膚卻吹彈可破,像海躍這樣的集團工作強度,能到這樣,不容易。
“什麽發型都好看,主要是臉撐得住。”
衛安如如實說。
許麗被誇了很開心,“真的嗎,你真的太會說了,我都想跟你做閨蜜了!”
衛安如吃著飯,沒有繼續說話。
午休的時候,她越想越覺得奇怪,找到黃笙的微信,沒忍住還是發了條消息,【你上午怎麽哭啦?】
黃笙之前算是許麗的飯搭子。
最近許麗跟自己走得比較近,她總有種搶了別人友情的錯覺。
【我沒事,謝謝你。】
黃笙發來消息,順便還附上了年終報告,【有點晚了,不好意思。】
衛安如收下文件。
在許麗、謝筱筱這一批同時招進來的名單裏,因為黃笙跟她是同一個高中的,是她的學妹,她一直都比較關注。
她知道黃笙雖然內向,但平常工作認真,要交什麽也都率先。
看她之前一直跟許麗玩得比較好,她就沒有參與這場友誼。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火鍋怎麽樣?好冷啊這些天,我知道有家火鍋店是榕武人開的。
榕武是衛安如的老家,多半也是黃笙的老家。
她說這話,不僅僅是為了知道黃笙為什麽哭了,還想跟她真的處個朋友。
【改天吧】
對方冷冷的,標點符號也沒有。
衛安如抿抿嘴,發了個好。
周末家教的時候,許麗還想來別墅找她,說想去打卡網紅景點,說衛安如比較會拍照,但衛安如拒絕了。
一方麵是她拍照其實挺一般的,另一方麵,她總覺得黃笙哭跟許麗可能有關係。
邵子航說最近的物理很難,衛安如安慰他,“難說明你在走上坡路。”
邵子航突然眼睛一亮,放下筆,指了指臉頰,“衛姐姐親我一口就不難了。”
衛安如臉一紅,趕忙分開了些距離。
年輕又有活力,是個女人都會臉紅的。
她對自己大喊了兩句淡定,隨後接了個電話。
邵子航聽到她著急要走,以為是被自己嚇跑了,正跟邵鈞風說,“我剛不過是把跟別的妹子說的情話用到她身上,她就要跑了,衛姐姐真純情可愛。”
衛安如急忙解釋自己不是因為這個慫才要走,“剛蘇青竹打來電話,我現在要過去一趟。”
邵子航立馬臉都綠了,“你們關係很好嗎?”
邵鈞風盯著她的眸子,眼底化不開的墨,仿佛空氣都凝固了幾秒,“一丘之貉。”
衛安如被這樣的厭惡眼神冷到,她別過頭,拿起包,說了句‘缺少的兩小時扣工資’就趕緊溜了。
剛在電話裏,蘇青竹聽起來情緒非常不好。
正是因為蘇青竹從沒有打電話給她,她才會覺得對方可能真的需要她,也就顧不上邵鈞風帶刺的話了,不然放在平常,肯定要嗆他幾句。
邵鈞風看著她離開時還在發燙的臉,“你剛剛對她說什麽了。”
邵子航邪笑,雙手攤開,無辜極了,“我哪知道怎麽不禁撩。”
蘇青竹住在一棟小區公寓裏,雖然不能跟邵家比,但也是標準的四房,一個人住顯得空**。
剛剛在電話裏,衛安如聽到有風聲,正巧看到蘇青竹從頂樓下來。
她看到她手裏拿著水果刀,以及她見過的打火機。
蘇青竹眼神疲憊地對衛安如說,“謝謝你過來。”
衛安如表情也不輕鬆,“我之前就說了,有事找我聊的嘛。”
雖然當時衛安如並沒有覺得蘇青竹會真的撥打那個電話,可看到她當時哭得那麽傷心,她沒辦法不管。
蘇青竹沒有繼續說話,輸入密碼,進到了家裏麵。
衛安如脫了鞋,也跟了進去。
“隨便坐。”
蘇青竹拿起開水壺,在茶幾上密密麻麻的藥罐子裏熟練找到幾瓶,倒水一股腦吃了下去。
衛安如拿起其中一瓶看了看,“這些....都是治療精神類的藥。”
蘇青竹蒼白的嘴唇笑而不語。
衛安如看到桌子上的水果,“你吃蘋果嗎,我給你削。”
她現在一看到拿水果刀就怕,隻有抓到自己手裏她才覺得安穩。
蘇青竹愣了愣,遞給了她。
她拿過刀子,打開垃圾桶,發現連垃圾袋也沒套。
一般住的人,都會隨手套的。
她又問了垃圾袋在哪。
蘇青竹說,“不知道。”
衛安如給她剝了個橘子,“是因為你跟邵彥的事嗎?”
她當時雖然偷聽了,但兩人具體經曆了什麽,她不清楚。
她也不是八卦,就想找個話題,讓她多說說話,別悶在心裏。
蘇青竹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說,“你在幫邵子航補課。”
衛安如不知道蘇青竹怎麽會知道的,她啊了一聲,恍然道,“是。”
“別驚訝我怎麽知道的,凡是每一個跟邵家有關係的女的,都會有人專門調查。我不過是跟那些人熟悉了而已,自然也就知道了。”
看著衛安如似乎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蘇青竹也沒在延續這件事,“剛剛狂躁症發作了,現在好些了,謝謝你過來。”
衛安如撓撓頭,“我這什麽忙也沒幫。”
“不,你幫了,你接了一個陌生電話。”
衛安如眼睛轉轉,思考了會,“就這樣嗎?”
“就這樣。”
衛安如還是覺得自己什麽都沒做,“你們吃藥的人,是不是要按時複診啊,要不我下次陪你去?”
蘇青竹沒想到對方想這麽多,還是為一個隻見過一麵的人,“好。”
她本來內心難以壓住的自我傷害衝動,突然被衛安如這個提議硬生生熄滅了,躁狂導致的接近三天沒睡,終於讓臉上席卷來一絲困意。
久久,衛安如看到蘇青竹呆呆站在原地,隨後倒在沙發上。
衛安如被嚇壞了,想立馬打電話,蘇青竹說,她隻是困了,別擔心。
衛安如這才為自己沒有漠視生命而呼出一口氣。
她給她蓋上被子。
看這房子沒什麽居住的痕跡,怕她醒來會餓,在現有的冰箱食材裏,煮了份粉幹。
她輕輕拍著她已經歸於呼吸平緩的後背,“我先走啦,你餓了鍋裏有吃的,熱一下就行。”
來的時候由於時間緊,她是打滴滴的,現在回家卻不急,於是就座了地鐵。
匯報年終報告這天,大家都比以往精神些。
原因無疑有它,一千塊錢的年終報告獎金。
錢不多不少,評判包括報告的書寫以及匯報,自衛安如畢業來海躍,這三年來的一千塊都是她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