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眼就礙眼,反正這世界也不是你開的。”
衛安如早就習慣了他自己定義為窮人。
“你要是那麽清高,自己去火星住啊。那裏沒有窮人,最適合你了。”
說著說著,崔雪突發發來一條微信,【給你下單了好東西,保密送貨上門,不要太感謝我哦】
衛安如臉熱熱的。
她現在活到這麽大,還沒用過所謂的‘東西’呢。
她秉住呼吸,看了眼邵鈞風。
“你渾身都是鍋灶味,不去洗澡嗎?”
她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我這人鼻子容易過敏。”
邵鈞風瞪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不一會,她看見最左邊的浴室門,亮起了燈。
她慢慢地靠近,打開手機,開始錄屏。
門關著,她悄悄打開一角,錄不到他的全身,隻能錄到五個腳趾頭和起了泡沫的水。
可如此,她也心滿意足。
色心得到安撫,她關掉手機,正要去樓下浴室洗澡,卻看到上樓的邵子航,“去洗澡?”
“嗯。”
她麵不改色,淡定說。
“今天雪確實好大啊,住下也還不錯。”
邵子航狐疑,“剛剛你不是還很抗拒的嗎?”
“有嗎?”
她撓撓頭。
她繞過邵子航,“睡衣不錯,我拿去穿了。”
邵子航歎了口氣。
“怎麽了?”
邵子航語氣不佳,“還能怎麽,桑綿吵著說要給她買一套一模一樣的,現在雪這麽大,叫外賣也沒有接的。”
衛安如沒有猶豫,“那這套給她穿好了。”
“那怎麽行,你洗完澡不穿睡衣,不別扭嗎?”
衛安如這人,並不是多麽講究的。
有時候加班累了,倒頭就睡,別說是睡衣了,連衣服鞋子也不脫。
但桑綿肯定不一樣。
她每天打扮得公主,性格安安靜靜的,家世顯赫出身的孩子,對這方麵要求肯定很高。
“你別管我了,桑綿的感受重要啊。”
邵子航:“算了,她跟你尺碼不一樣,我現在開車出去買吧。”
還沒等她勸呢,他就已經走了。
衛安如呆在原地,洗還是不洗呢....
就在她糾結時,桑綿走過來。
她的眼睛依舊腫腫,但心情好些了。
“子航開車出去了,雪好大,我們要不要去玩會?”
衛安如的老家在南方,除了在隋城這幾年,見過雪卻也沒有真正在雪裏玩過。
在她心裏,她總覺得邵子航對自己這些行為,會間接傷害到桑綿,所以她點了頭,打算陪她散心。
兩人來到戶外,踩著枝條嘎吱響。
桑綿帶她來到一處很美的雪景裏。
帝景的後山原來還有這麽大的天然湖。
此刻結了冰的湖,看上去非常好滑。
“衛姐姐,咱們下去玩會。”
衛安如沒有防備,先一步滑了下去。
“桑綿,快下來,湖麵跟冰麵一樣,沒有一點阻力,很好玩。”
然而,桑綿卻站在原地。
她說,“衛姐姐,我土生土長的北方姑娘,對雪沒你熱情大,你好好玩,我在上麵搭雪人就好。”
衛安如沒有懷疑。
她一個人在湖麵橫衝直撞,仿佛滑冰高手,沉浸其中。
當她玩累了,想要上來時,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湖麵是凹形的,下去非常容易,可因為沒有摩擦力,要上來很難。
她試了幾次,都不成功。
剛剛五分鍾前,桑綿說她去看看邵子航回來沒有。
四周無人。
她隻能打開手機。
卻發現手機居然凍關機了....
她剁了剁腳,此刻能力已經耗盡。
寒氣一陣陣不停歇地襲來。
大雪吹得她哪裏都疼。
她又試了幾次,一鼓作氣衝上去,依舊失敗。
她隻能是大喊,“有沒有人啊。”
她逐漸絕望了。
此刻已經十一點多,這裏屬於帝景的山裏,隔絕人群。
她蹲下,用手抱著自己,把頭塞進帽子裏,最大程度取暖。
可寒風冷得她想哭。
她的牙齒打顫,太陽穴又痛又跳,間隙咳嗽兩聲。
她把手機捂在肌膚最裏麵,用自己最大的溫度,給它溫暖。
她再次打開手機,發現剛剛凍關機的電池,提供了2%的電量。
她想了想,立馬撥打了邵鈞風的電話。
“我在後山湖裏,能不能來一下。”
說完手機再次關機。
她知道,如果邵鈞風不來,她可能就要凍死在這。
打給邵子航,他一定會來的。
可她卻不敢打。
她靜靜等著他。
雪在她長時間蹲著的腳邊堆得厚厚的。
這時,一道手電筒的光朝她射來。
她的意識已經模糊,頭昏昏沉沉地。
她沒有用手去擋住那道刺眼的光,而是讓它直直的,完全地,照著自己的眼睛。
邵鈞風踏雪而來。
他伸出手,簡單又直接,“來。”
衛安如搖頭,“不行,你這樣會被我拽下來的。”
邵鈞風一隻腳跪著,語氣亢冽,“沒那麽弱。”
衛安如顫顫巍巍走過去,伸出手,突然對方一個猛力,把她騰空拉了上來。
雪大片大片砸在她的身軀,她壓在男人身上。
邵鈞風別開頭,“還發愣,想凍死?”
他把帶來的大衣給她披上,撿了跟黑色但幹淨的樹枝。
“幹嘛?”
衛安如不解。
邵鈞風:“不想迷路就牽著。”
雪越來越大,衛安如走得很慢,好幾次差點滑倒。
邵鈞風步伐大,不得不改小。
他接了個電話,“找你的。”
衛安如疑惑,“我?”
她拿起邵鈞風的手機,不等她說,崔雪就馬不停蹄輸出,“我說下屬,你不在家不吱一聲?給你下單的東西到了,放在門口及時去拿啊,被看見還是不好的。”
衛安如攥緊了樹枝,邵鈞風感到被一扯。
她嗓子大大的,“那麽快?”
她還以為是淘寶或者京東呢,沒想到是小時達。
邵鈞風接過手機,對電話裏的人說掛了,隨後停住腳步,“聲音這麽大,看來沒事。”
衛安如語塞。
兩人渾身雪回到一樓。
邵鈞風抖了抖外套,“桑綿去找邵子航了,這事別怪她。”
衛安如沉默了幾秒,“我自己貪玩。”她轉身,“這次,謝謝你。”
邵鈞風脫鞋。
傭人菲比接過鞋子與外套,把他身上噴上消毒劑。
他自然伸展開四肢,高高在上。
“你應該說,窮人謝謝富人。”
他眉頭一挑,“不對,我是火星人,你說的,我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