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綿的眼睛紅紅的,路過茶室,兩人正在喝茶。

邵鈞風看了眼她,“怎麽了,過來坐會。”

說著給她拿了個杯子,用熱水澆,倒出上等好普洱。

桑綿看到邵子航在,收起情緒,坐下。

她喝了口茶,“鈞風哥,今晚能在帝景住下,我真的很開心。”

邵鈞風穿著黑色睡衣,氣質絕倫,語氣低沉有魅力,“哦?這就開心了,那看來你的開心很簡單,這是好事。”

“鈞風哥,我說的都是真話。”

她優雅放下杯子,“能跟子航待在一起,我就開心。”

邵子航渾身起雞皮疙瘩,他站起身,就被喊住,“你去哪?”

邵鈞風帶著三分審視與威脅的語氣,“坐下。”

邵子航撇了撇嘴,“坐就坐。”

桑綿雙手把茶杯推到前麵,嬌軟地說,“再添一點。”

邵鈞風禮貌不失風度地繼續添茶,順便給邵子航的茶杯也添了。

他坐鎮其中,就像是審判案件明察秋毫的包拯大人。

而桑綿則是可以盡情訴苦的冤民。

邵子航不喜歡二哥胳膊往外走,可他又想不出自己做錯了什麽,導致二哥這樣。

他待在這實在難受。

他再次變得一言不發。

他一飲而盡,“我去看看人怎麽樣了。”

得到的卻是二哥厲色敲了敲桌麵,“不像話。”

長兄如父,大哥跟他年紀差得比較多,不愛管他,反而是邵鈞風,無證駕駛要管,玩極限運動要管,什麽都管,怎麽這麽煩。

偏偏他的話還不能不聽。

桑綿露出溫柔的眼神,“我剛過來的時候,衛姐姐正好睡著了。”

邵鈞風抿了口茶,“聽到了嗎?”

邵子航依舊站著,“那我也去睡了,明天還要早起。”

看著弟弟這般倔強,邵鈞風心裏深深罵了句,他圓著場麵,看向乖巧的桑綿,“明天訂婚,確實要早起,你們要不都先去休息吧。”

桑綿眨著大眼睛,“好啊,子航睡哪個房間,我能睡他隔壁嗎?”

邵子航徹底被搞煩,“你是跟屁蟲嗎?”

邵鈞風嚴肅,“噯?不能這樣說桑綿。”

他和善看著她,“三樓靠電梯的第二個房間是我弟的。”

桑綿悲傷的眼睛垂下,“我還是睡樓上吧。”

邵子航看穿她,無語拋下一句愛睡哪睡哪,隨後走了。

邵鈞風滿是自己弟弟不懂事的愧色,“我們終歸是一家人,我弟就是任性了點,你能理解的吧?”

桑綿清澈的眼睛對上他,“嗯!我知道子航不會不要我的。”

衛安如睡在**,刷著抖音。

突然看到哈爾濱冰雪大世界的宣傳,其中就有南方姑娘去到湖裏貪玩最後上不來的視頻。

她頓時關了手機。

她不想去猜測桑綿的用意。

可邵子航的靠近,著實給她帶來了麻煩。

要是今天邵鈞風不來,她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失溫凍死?

哎,還是怪自己太沒常識了。

這時,衛耀慶的微信發來。

【我靠,你他媽買的什麽東西?】

附帶一張圖片。

衛安如頓時坐起來,【別動!動了我們決裂!】

【你還跟我談起隱私來了?我就要看看是什麽。】

衛安如立馬一個電話打過去。

“衛耀慶,你別動我東西!”

“看看嘛。”

“不準看!”

她咬了咬牙,“那是我送人的禮物,拆不了!”

衛耀慶半信半疑,“可我看袋子不像啊。”

“總之你動了,以後別想我搭理你。”

醫生跟邵鈞風敲門進來。

衛安如輸完液。

邵鈞風見她滿臉紅色,說了句,“沒退燒嗎?”

醫生在一旁,摸了摸她的頭,“不會啊,已經不燒了。”

邵鈞風看她耳根子那麽紅,眉頭掛著一絲疑惑,“行吧。”

邵鈞風幫她蓋好被子,把她的手放進被窩裏,隨後外麵等著的下人端著麵條進來。

臨睡前,邵子航交代他照顧好她。

邵鈞風把枕頭枕在她身後,自己端過碗,夾著筷子,喂她。

衛安如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不知所措。

她正伸出頭,嘴巴吃了一口,就聽到電話那頭發出聲音,“我靠,衛安如,你買成人玩具啊?!”

這一句話格外的大聲,即使沒有外放,也感受到了對方的驚訝與大嗓門。

衛安如被嗆得慌亂,她急忙從被窩裏掏出手要去關手機,可動作幅度過大,直接打翻了眼前邵鈞風拿著的碗。

湯和麵都撒在了**。

衛安如懊惱極了。

可邵鈞風卻隻是用紙巾,平淡地擦拭著手。

擦幹淨後,拿起手機,遞給還在發愣的衛安如。

衛安如表情死魚般,在沙漠裏,隻想一頭撞死。

她想解釋什麽。

可又覺得,有什麽好解釋的。

邵鈞風把湯麵放在桌上,“你自己吃幾口,隨後吃藥,我讓下人上來換被單。”

就仿佛剛才的話,他沒有聽到一般。

這給了衛安如喘氣的空間。

沒準他真的沒在意呢?

這時候解釋,反而是多此一舉。

她支支吾吾,問,“剛剛你沒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吧?”

“什麽聲音?”

邵鈞風說。

“沒什麽。”

她心想,沒聽到就好。

掛掉的電話,又打來。

衛安如索性關了機。

下人換被單,她穿著毛鞋站在旁邊。

兩人均麵無表情看著下人的動作。

衛安如心裏實則已經鬧翻了天。

她小聲又一次試探,“那個,你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使啊?”

她又解釋,“我不是歧視你或者說你的意思,我就是隨便問一下的。”

她向著空氣幹笑兩聲,“哈哈,我看過一本生物科普書,說是男生的聽力普遍比女士的差。”

對方沒有立即回話。

衛安如心下放鬆釋懷。

背後的聲音似是古老傳來的,“哪家出版社開的書”邵鈞風指腹劃過玉扳指,“早該倒閉了。”

衛安如一噎,“就一本雜誌,應該是我記錯了吧....”

“我開飛機的。”邵鈞風突然劍眉橫指,朝她灼去,“你覺得呢?”

衛安如感到喉嚨很渴,伸手去拿水喝,邵鈞風先一步遞給她。

衛安如後退一步,接過,“謝..謝謝。”

“別想太多,是我弟讓我照顧你的。”

邵鈞收回手。

剛剛兩人指尖碰到的部分,還仿佛有些許溫度,衛安如感受到體內的心跳得飛快。

無數次偷看他洗澡的畫麵再次出現,又想到別的,臉更紅了。

她大拇指與食指碰了碰,留戀對方的體溫。

“邵子航睡了?”

“嗯,明天他訂婚,事多。”

說完兩人皆再次沉默。

她喝了口水,“我的提議,你能考慮下嗎?”

“什麽?”

對方好看的嘴唇上下點著。

“就握手言和的事。”

衛安如看著對方的黑色毛鞋。

腦子裏全都是毛鞋裏麵對腳的描繪。

直到與腦海裏的畫麵正確對上。

那雙毛鞋忽然啟動,一步步踩著走過來。

衛安如看著它一點點變近,她抬起頭,還沒搞明白對方要做什麽。

邵鈞風突然笑了。

這一笑,衛安如發毛。

她看不透對方的意思。

是覺得她這個提議很搞笑嗎?

對方突然就離得她很近。

近到在她耳邊說了句話,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邵鈞風走了。

她才記起。

他說,“那是不是該先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