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鈞風看著她,“13號?”

衛安如點點頭。

“我能邀請你跳支舞嗎?”

就這樣,衛安如成為了全場異類的存在。

他們跳著來到舞台中心,又跳著來到昏暗的人群外,終於,她的手累了。

邵鈞風看出了她心不在焉,問她什麽,她又搖頭。

“穿平底鞋跳舞,也能累著嗎?”

邵鈞風沒什麽表情的說。

衛安如扯了扯嘴角,有本事別長那麽高。

終於,音樂結束了,衛安如如釋重負,剛要離開,就聽到背後藏不住的喜悅聲音飄來,“衛姐姐,你也太誇張了吧,怎麽連口罩也戴上了?白天你還隻是個獨眼龍呢。不過特異獨行,我喜歡!”

衛安如無語地轉過頭,“過敏了,不方便見人。”

內心已經無法安靜下來了。

邵子航更加來勁,“怎麽這麽巧,我二哥不久前也過敏了。”

衛安如多一秒都不想待,“是嗎....那確實挺巧的。”

怎麽還不放她走。

她攥緊了衣角。

“是啊,說是什麽唾液過敏,急性的時候會窒息呢,可嚴重了,輸了好幾天的液才好。”

衛安如終於繃不住了,“子航,你家的家事,我現在不想聽,我先走了,拜拜,祝你生日快樂。”

她避開邵鈞風那充滿審視的目光。

她來到一個幹淨的衛生間蹲下,隔音效果非常好,完全聽不到外麵進行著什麽,思緒才慢慢回籠。

手機發來消息。

不用點開也知道是誰。

【真夠陰魂不散。】

衛安如沒想好發什麽,對方第二條消息又發來,【你不會真給我弟送了雙襪子吧。】

她咬緊齒關,反複告訴自己,修養,修養。

對麵又發,【其實就算是兩千塊的襪子,我們家也不穿的。】

她閉上眼,在屏幕前露出個猙獰的微笑,【哦,是嗎,沒關係的,等我嫁給你弟弟,我就讓他每天都穿兩千塊的襪子,順便改一改邵家這狗眼看人低的習慣】

想必此時的邵鈞風被氣得不輕吧。

每一次隻要能嗆到他,她的目的就達成了。

這時,門口動了動,衛安如扯著嗓子,“有人。”

外麵的人並沒有走,於是她又重複一遍。

“小姐姐你能開下門嗎?”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孩子聲音,聽語氣似乎是需要什麽幫助。

她穿好褲子,臉上還掛著得逞的笑,打開門,下一秒就全部僵住了。

邵鈞風跟鬼一樣站在麵前,接著霸道扣住門。

她咽了咽口水,“你,你要做什麽。”

“把你剛才微信裏的話,再重複一遍。”

邵鈞風高大地擋住她幾乎所有光線,黑壓壓的。

她繃著臉,深呼一口氣,“對不起還不行嗎。”

邵鈞風突然笑了。

這一笑,堪稱毛骨悚然。

所有她看過的恐怖電影都沒有這樣好的效果。

衛安如也隻能配合跟著假笑,“我這人就愛開點小玩笑,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你以為你真能拿下我弟?”

對方些許正色的樣子。

邵鈞風移開口罩,無視了她要走,“戴這個,你不嫌熱嗎?”

整張臉看上去,就那小翹嘴有些許紅色,除此外,跟過敏根本不沾邊。

邵鈞風抽回目光。

“你讓我別出現在你弟麵前,那我這次沒做到,隻能是戴口罩,不讓你發現了。”

邵鈞風又恢複咄咄逼人的姿態,“可你還是暴露了。”

衛安如也正在為這件事不爽,“是啊,那你想怎樣,繼續說我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還是勸我不要攀高枝?你的那幾句話,我都會背了,就算諷刺我,能不能換點新詞,我也是有要求的。”

邵鈞風看著獨眼龍叉著腰滔滔不絕的樣子,皺了皺眉,“醜死了。”

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衛安如懵在原地,好久反應不過來。

衛安如後出廁所,跟一位看上去非常漂亮的女人在洗手池遇見。

她的眼睛明顯哭過,可卻還在拚命補著口紅。

她遞給她紙,“你還好嗎?”

蘇青竹停止了抽咽,擰開水龍頭,對著臉衝洗了很久。

這是個精致的妝容。

想來是對方遇到了什麽難事。

蘇青竹說話有一股人如其名的氣質,甜美卻曆經風塵,還有一絲穩重。

衛安如想了想,自己的身邊,沒有一個人的聲音是同時包含這麽多情緒的。

也沒有一個朋友,是這種類型的。

就像是分明看破紅塵,卻依舊無法做到雲卷雲舒的釋然,人如菩薩般遠離城市喧囂,可瘦弱眉中,一點紅星透著悲情。

她詫異自己可以從一個人的臉上解讀出如此多。

蘇青竹接過紙巾,”謝謝你,我沒事的。”

“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你看上去非常難過,或許你可以跟我說說?”

蘇青竹搖搖頭。

裏麵的苦澀,何止一二。

衛安如嗖嗖寫了自己的電話,“有什麽需要的,我能幫上忙的,哪怕隻是深夜約我出來聊聊天,你都可以隨時打給我。”

她覺得對方,並非是生病惹人憐的小貓小狗,更像是明明處在幹渴沙漠,卻依然不對外施救的仙人掌。

雖然有刺,可她卻一眼能看穿。

蘇青竹的眼光變得有些炙熱,“謝謝。”

衛安如會心一笑,“你都說好幾個謝謝了。”

主持人開始主持第二個環節,是一些情侶之間互動的小遊戲,以及一些知識有獎問答,她剛要上台參與,就看到了從台下板著臉接電話走過的邵鈞風。

“鄒彥他還好嗎?”

角落裏,蘇青竹吹著鹹鹹的海風。

“你沒資格提他。”

邵鈞風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麵,深邃的眼神帶著化不掉的戾氣。

“當年的事,我知道他還在怪我。”

蘇青竹拿著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邵鈞風轉身就要走。

“三個月後,我就要結婚了。”

“自己跟他說。”

“我沒勇氣麵對他。”

蘇青竹撐著一絲體麵的笑,“所以麻煩你了。”

“你不想麵對他,是你的事。”

他剛離開一小段,就看到拿著印著邵字的打火機的衛安如。

衛安如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不是有意聽到的....”

邵鈞風盯著那個打火機,突然惡狠狠,“扔了。”

衛安如被這情緒嚇得莫名其妙,她攥緊手心,“我不。”

她走到蘇青竹身邊,“給你,剛落洗手間了。”

看著邵鈞風冷酷的臉,她想起邵峰那強大的氣場,和外表不羈的邵子航。

而這個素未謀麵的邵彥又是怎樣的人呢?

更準確的說,她對究竟是怎樣的家庭環境造就的這三兄弟,更好奇。

“他們是相愛的對嗎?”

她不自覺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