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年的和平生活,雲朝其他中心城鎮嚴格執行的宵禁在江州府這裏早已形同虛設,月上枝頭,城市的大街小巷反倒比白天的時候熱鬧得多。各個幫派勢力在這裏都有自己的利益所在,所以就算沒有官兵的巡防,這個地方卻有著其他關隘城市少有的安寧。外地過來那些勢力稍微小一點的匪徒還沒靠近,往往就會被本地那些各自劃分責權範圍的土匪給剿滅了。

據江州府史書記載,三十年前遇旱災,一夥外地的強盜垂涎鬆江平原豐饒的糧食,糾結了數萬匪徒水陸兩線準備先橫掃江州府再進平原劫掠一番。結果還沒上岸,水路大大小小七十幾艘艦船就被覆滅了。

走山路的更慘,先是隨行的糧草被劫,前方的大軍折返前往救援的時候又被圍點打援,一萬多平日裏殺人不眨眼的惡匪在數十次衝鋒未果的情況下,被困在帽兒山下的林家凹一個多月。

那些穩守隘口的匪軍,隻需要隔三岔五丟幾隻活雞進去,就能引發裏麵一場血拚。看準商機的土匪頭目居然還會趁機開盤,賭這場吃雞大戰,要死幾人。後來丟進來的雞越來越少,有些還在放雞的附近埋上炸藥,那群餓得急眼的土匪在被炸死過很多人之後,依舊會在聽到雞叫聲後蜂擁而至。帶隊的土匪從未如此地盼望自己被正規的官兵給圍剿,那起碼投降了還有一條活路可選。

最後,被圍困在這裏麵的匪徒全部活生生地餓死了。

進城之後,林子墨直接去了街口的一家客棧。當初在他自己那個院子還在修建期間,就包下了這個客棧整個後院。因為這家店距離城中各個地方都比較便捷,而後院又可以做到鬧中取靜的感覺。反正手裏也還寬裕,就幹脆直接把這後院當成了自己的一個臨時辦公室,直到現在,裏麵還堆放著一些他沒來得及搬完的物品。

“本來還想在這過幾年安生日子的,嘿....”林子墨心裏一邊想著,一邊在房間的的陳列架上選一些修理操作台所需要的工具塞進了自己的包裹裏。

好在家裏受到的破壞大多都是物理性的,並沒有從根本上毀壞到太多東西。經過林子墨一夜的忙碌,操作台已經能恢複使用了。打開整個區域地圖,能看到三個小綠點正緩緩地向著城後的鬆江平原方向前進。

通過拿給他們幾人的通信器,得知他們準備先跟著徐沐去他的沐王寨,然後再安排手下去附近各地打探他姐姐的下落。徐沐則準備另外帶些人去找泥鰍幫,找他們討個說法。

知道他們到底要去什麽地方,林子墨心裏就有了精確的目標。對於獲得工程師和管理員身份的林子墨來說,穿行在整個大陸就是跨出一步的問題。

之所以林子墨要留在家裏修這個儀器,就是考慮到徐沐現在是玩家的身份,張誌皓的身份也是普通人,等那個儀器恢複正常之後,他就能幫他們兩人把各自的體力、敏捷和力量的能力條拉滿,然後又亂七八糟地在他們所學技能項裏添加了不少用於防身之類的功夫。

這樣,他倆今後出門在外,也就會變得安全許多。

不過,軒轅王城設定的是一個現實世界,係統是不允許神魔一般的魔改玩家出現的。

劉警官的身份是最大的問題,因為在這個世界裏,他是不存在的,就像他們三個並不應該出現在劉警官那個世界一樣。可是現在徐沐的姐姐失蹤了,在找到徐沐妍之前,分析和判斷方麵的經驗就顯得尤為重要。

當務之急就是給劉警官弄一個新的身份,以免他在今後遇到危險的時候,起碼不會真的就“死”了。林子墨還想將來找機會將劉警官送回到他自己的那個世界去。

這個世界設置的人口出生率為6.0%,不定期的通過主線設置的戰爭、自然災害等因素把總的人口控製在一個四百萬人左右。裏麵的NPC都要經曆常人的生老病死,但是玩家除外。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通過一個新生兒的誕生,把劉啟明的思維接駁上去,借用他的身體,然後等他在遊戲環境下獨立生長。用林子墨他們的話調侃叫“投胎”,可是現在情況緊急,已經來不及搞這樣一個漫長的養成。

雖然這個世界已經好多年沒有發生過戰爭,但是瘟疫和地質災害還是存在的。這些隨機產生的禍端連工程師都無法準確預知。再加上自己院子裏剛發生的血案,讓林子墨覺得整個世界有點脫離他自己最初預設的道路。

從操作台上提取的視頻資料來看,最後畫麵中出現的那個白衣勝雪的女人應該就是這場血案的幕後黑手,可是她的信息上明明寫著:“雪公主鷲峰山。”這個地方和人名在目前這個世界的資料庫裏也是沒有的。

林子墨通過操作台進入雲夢河穀總檔案館裏,看到包含鷲峰山這幾個字內容的訊息指向的是另外一個地圖裏的神秘幫派,算是那個世界裏最頂級的殺手組織。

這一係列的事情弄得林子墨有點頭大。凡是現在弄不明白的事情,就等到能弄明白的時候再去弄。這是他的人生格言。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借用一個NPC的身份來給劉警官。

編輯、製作、林子墨雙手飛快地在操作台上進行修改,過了一會兒,顯示屏上顯示係統審核通過!

“搞定”。林子墨打了一個響指,在他前麵的桌麵上一個金屬案板“嗒”的一聲彈開,從裏麵緩緩升起一片透明的晶片。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江州府大街上,正在巡街的衙門劉班頭突然停下了他的腳步。一個壯碩的身體直直地站在街道的中央。左手握著平日裏佩戴的腰刀,右手正拿著水壺準備往嘴裏倒水。

與他一同巡街的小李看著班頭這奇怪的表情,連叫幾聲都沒有反應,還以為老大看到什麽認識的狠角色,下意識的蹲步、拔刀,然後四處張望。身前還是一片車水馬龍,並無任何異狀。正準備轉頭去問班頭怎麽回事,卻哪還能看到他的身影。

做完這一切,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不知不覺一個通宵就這樣過去了。林子墨打了一個哈欠,正要伸個懶腰,就聽到自己放在桌案上的對話器裏傳出張誌皓的呼救聲:“林大哥,快來救我們!我們被包圍了。地點在……”

林子墨一把抓起操作台上的背包,一抹充滿科技感的蔚藍色光影在他的瞳孔間閃現了一下。林子墨的眼睛裏能看到一個全息影像地圖,通過眼部肌肉的縮放可以自由調整它的比例大小。看準了另外三人所在區域,林子墨的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團煙霧,而他麵色從容地走進了煙霧之中。

這就是作為管理人員的優勢,到哪裏,隻需要“唰”的一下,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