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豐富的戰鬥經驗在他感覺頭頂的雷電消失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招呼起那些沒有受傷的士兵盡快拿上各種各樣可以抵禦弓箭攻擊的東西,重新組成戰列一步一步朝著巴巴多斯的陣地進攻。

眼看巴爾那邊的進攻停止,巴巴多斯心中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巴爾是在一個小山坳裏,從他這個位置看不清楚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剛才他的一次誤傷,讓自己手下三個優秀的弓箭手直接殞命,這樣低級的錯誤巴爾是不應該犯的。

正當他還在思索的時候,他聽到了那一聲聲讓自己汗毛倒豎的慘叫。帕爾適時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對著他耳語了幾聲。

他親眼看到一個花白頭發的家夥,正在折磨巴爾,而無形的帕爾對這局麵卻有些愛莫能助。

羅伊的盾牆再一次組建完成,朝著自己方向推進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巴爾手下那些精銳的戰士被忽然刮起的颶風卷到了天上,然後不知道拋到了什麽地方。

“是時候該撤退了。”帕爾再一次提醒巴巴多斯。

巴巴多斯看著身前那些還在拚命發射弓箭的弓手們,箭壺中的箭支也越來越少。隻有輕輕點了點頭。

帕爾一揮袖袍,兩人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前麵的弓手們還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異樣,依然在做最後的殊死抵抗。

傑克從身後的箭壺中取出最後一支箭的時候,感覺自己的頭皮有些發麻,轉頭再看其他的人,發現旁邊每一個人的頭發都一根根地立了起來。這樣的奇觀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哪怕是在戰場上,他都想好好笑話一下自己的同伴。

結果,他看到同伴的眼睛都齊刷刷地盯著自己的頭頂。他也不由得抬起了頭。看到現在自己陣地的上方已經被一團黑雲給遮住了,黑雲裏麵,電閃雷鳴。

“轟!”最後一個還在反抗的地方也徹底消停了。

當羅伊指揮著士兵衝上去的時候,看到裏麵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具已經被燒成焦炭的屍體,而在這片陣地的不遠處,那個頭發花白的家夥好像正在四處尋找什麽。

“你在找什麽?”渾身穿戴著鎧甲的穆寧出現在了林子墨的身後,銀色的甲片上沾滿了鮮血,像是雪地中一束綻放的臘梅。

“我在找那個偷我劍的家夥,剛才都還趴在這裏的。”林子墨被眼前這個女人颯爽英姿給迷住了,看了她半晌才想起對方正在問自己話。

“也許就在你的身後!”穆寧朝著林子墨的身後指了一下。

林子墨轉頭過去,那裏有什麽人影,才反應過來可能別人在逗自己。

穆寧捂著嘴笑了,她的光輝仿佛讓這個夜空多了一片光明。

“他們的魔王裏麵有個叫帕爾的,他會隱身。”這倒是實話,她說這個的時候,臉上並沒有什麽輕鬆的表情。

羅伊已經率領部下追到了沙灘邊,讓弓箭手朝著遠處隨意的射擊,很快就聽到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人的慘叫聲。

再射了一陣之後,就什麽動靜都沒有了。

羅伊有些懊惱地回來頭“又讓他們跑了!”

想了一會,好像有些不解氣,便對著大海放聲大喊:“回去告訴你們的主人,我格林島的人永遠不會害怕你們的。隻要你們再來,我一定會親手切下他的腦袋!”

宣泄完自己的憋屈,羅伊的心情好像好了許多。

林子墨在他後麵笑著說:“你這樣說是嚇不到他們的!”

聽到林子墨這樣說,羅伊好奇地問:“那應該怎麽說?”

林子墨學著他,叉著腰,對著大海那麵喊到:“我們不會在這等你們,我們會到你們家來找你們的!洗幹淨你們的屁股等著吧!”

站在林子墨身邊時穆寧一下子又笑了起來。

這個狂妄的宣言的確是他們之前沒有考慮過的事情,每次都是善良地等著別人對自己的侵略,為什麽像阿布說的那樣,給他們來一下子呢?

林子墨說的這句話,船上的幾人都聽得真真切切。帕爾他們的船並沒有開出去多遠,船的一端還擱在沙灘上。

巴爾受的傷非常嚴重,別說褲腿,就連大腿一側的皮肉都已經被壓蟬的電流給燒焦,最嚴重的地方都可以看到腿骨。

他們現在是在逃命,盡管別人看不到自己幾人,可如果發出響聲,對方再往這個地方射上幾箭,說不定就真的全軍覆沒了。

短短一百多米的距離,巴爾已經痛暈、痛醒地切換了幾次了。

不過他也算是一個堅強的人,至死都不吭上一聲。

如果在今天晚上之前,格林島的人喊出這樣的話來,一定會成為他們餐桌前最好的笑料。

可是如果加上那個叫阿布的...

回去以後,一定要讓胡恩伯德盡快把其他魔王的封印解脫出來才行。船上這群平時耀武揚威慣了的人,正在瑟瑟發抖,也不知道是海風太涼,還是心頭膽怯。

一直等到海灘邊的人都離開,加侖森才把船徹底推離岸邊。一艘小船,載著他們,向更深的黑暗漂去。

當林子墨再一次進入榮耀殿堂的時候,裏麵所有的人都在高聲的大喊:“阿布!阿布!”

他第一次這樣輕鬆地笑了,因為今天晚上的一戰,讓他的心中找到了一種歸宿感。

這裏有一群人,需要他的保護。當他想明白這一點,心中對於自己的過去那種糾結就已經徹底釋然了。

至於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回憶起自己身上的使命,就再去完成就是。

小六趴在舢板上麵,拚命地劃水。因為姿勢的問題,他的肺並不能順利地吸入更多的氧氣。

隨著距離越來越遠,小六最終疲憊地趴在舢板上了。他在大口喘氣,心裏還在安慰自己現在已經安全了。

“啊!”隨著島上傳來的那聲慘叫,讓本來都幾近昏迷的小六一下子又清醒過來,繼續揮動雙手在海水中滑動。

上臂因為摩擦過於激烈已經破皮了,海水對傷口那種灼傷感又反哺給他更多的精力。

直到舢板徹底沒入迷霧,小六的手就再也沒有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