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潔張羅了一大桌子菜,端著兩隻酒瓶子問公公:“爸,您今天想喝白的還是紅的?”
雲起時卻說:“爺爺,您別喝了,對身體不好。”
咦?全家人側目,這是他們家老大不?不像啊!
何潔覺得自己懂了:“嗯,不喝也好,爸是該注意養生了。”衝著嶽雨桐的方向眨了眨眼。
全家人都覺得自己懂了,紛紛附和。
就連雲為國都說:“沒錯,以後我也不喝了,咱們都得注意養生。”
還沒熱乎的酒瓶子立刻被束之高閣,何潔招呼著大家:“來,吃飯。看看我的手藝,雨桐啊,你嚐嚐這個。這可是阿姨的拿手好菜。”
雲遠岫立刻補刀:“對,嫂子,老媽的拿手好菜就這一個,一年就這一回,趕緊吃,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兒了。”
被全家人笑罵沒規矩。
還是嶽雨桐給未來婆婆麵子:“阿姨廚藝很好啊,這麽多菜呢。”
雲為國輕咳了一下,決定還是需要維護一下自個媳婦兒的麵子的,就不說這是阿姨早準備好,何潔隻是熱一熱端上來的真相了。
他們雲家一大家子,從奶奶開始算起,就沒有一個擅廚的。
一家子被雲為國提醒,把這樁事情掀過去不提。過年嘛,大魚大肉的多正常是不?再說,這涼拌黃瓜也真的不錯嘛!
何潔太熱情,給嶽雨桐的碗裏夾了不少菜,到最後理所應當地剩下了。嶽雨桐特為難,她真的是吃不下了啊,阿姨太熱情,抵擋不住。
雲起時直接把碗拿過來,兩三口下了肚,把碗又給放回去了。
好了,毀屍滅跡,沒剩飯。
屋裏瞬間沒了聲音,地上滾落了一家人的眼珠子。
哎呦,雲大少啥時候吃過別人的剩飯啊?他親媽的剩飯都沒吃過啊,就連別人掰開的饅頭都不碰的啊!
兩小隻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個假的大哥,這是親哥不?是親哥不?是親哥不?
雲奶奶急忙打圓場,飯桌上的氣氛太尷尬了:“老大啊,你能在家待幾天啊?”
終於想起自家大孫子了,不容易。
雲起時咽下嘴裏的飯:“一個月。”
雲奶奶立刻高興了:“這回好,怎麽這麽久啊?”
雲起時:“啊,我的那個什麽報告批下來了,師長就給了個長假。”
除了嶽雨桐,一家子都懂了。何潔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呀,得跟……”
雲起時急忙衝她使眼色,親媽啊,您可別說出來,你那未來兒媳婦還沒明白呢。
何潔立刻改口:“嗯,得跟你姥姥姥爺說一聲,我這請了多少回都不來的,你回來了,總該到咱們家住一段了。”
一家子立刻附和:“是該說,沒錯。”
就知道這些人都是沉不住氣的,雲起時轉移話題:“媽,我們明天出去轉轉,雨桐的房子得添些家具。”
“好,媽給出錢,你們隨便挑啊,挑好的。”
嶽雨桐急忙推辭:“不用了,阿姨,我有錢的。”
何潔哪裏肯聽?房子都是人家自己憑本事掙的了,她這個當婆婆的,家具錢必須出。
連雲爺爺都跟著勸:“好孩子,聽話,這錢啊,就得你阿姨出。你別管了啊,隻管挑自己喜歡的買。新家,好好布置布置。”
一直裝啞巴的雲飛揚:“嫂子,你拿著吧,要是花不了給我當零花錢都行啊!”
被他親爹摁到桌子上:“吃你的飯,那是給你嫂子的,別添亂。”
哼,你們性別歧視!
雲飛揚恨恨地嚼著炸丸子,話說他這家裏最末的地位啥時候才能改善啊?有了侄子之後能不能改?
雲起時笑眯眯地對嶽雨桐說:“今天折騰一天了,早點兒上樓,洗澡歇著吧,我一會兒就上去啊。”
嶽雨桐看著一大桌子菜:“呃,我還是留下來幫阿姨收拾一下吧。”
“不用,不用收拾。明天家政阿姨就來了,不用管。”
“好孩子,咱家不用人做家務啊,有人管。”
“嫂子你上樓吧,明天我陪你出去逛啊,帝都我熟。”
一家子都開口勸,雲起時幹脆拽著她親自送上了樓。
“寶貝兒,乖啊,先洗澡等著我,我有事兒得跟他們說。一會兒就上來,困了就睡,嗯?”話說的太曖昧,又加了一個深吻,成功地把女朋友哄到衛生間去了。
他剛才放了個大雷,得下樓去應付那一大家子,沒見一個個都眼睛發亮嗎?都快化身成狼了。
果然,一家子飯也不吃了,都眼巴巴地等著他呢。
連椅子都還沒坐上呢,就被他親媽拉住了。
“兒子啊,你跟我說,你真打結婚報告了?批了?”
雲起時:“嗯,打了,批了。”
“哎呦。”雲奶奶和何潔坐不住了,這就得準備起來了啊!親朋好友得通知啊,酒店得找啊,婚紗得買啊……這麽多事兒,咋那高興呢?
還是一家之主沉得住氣:“別急,咱得先跟親家會個麵啊,禮數不能虧。”
“哥,我要當伴娘啊,當伴娘。”雲遠岫伸著手喊。
“去,哪有小姑子當伴娘的?我,我當伴郎。”
“你也一邊兒去,我當伴娘怎麽了?我跟嫂子感情好不行啊?”
大人們對拌嘴的兩小隻視而不見,早就習慣了,咱繼續商量正事啊。
雲起時:“她爸爸媽媽現在在老家呢,暑假的時候才會到帝都來,那時候再見麵吧,他們不好請假,你們也不好請假。”
最重要的是,他在未來嶽父嶽母那裏,還沒過明路呢。他們倆商量好了,讓嶽雨桐自己跟她爸媽說去。
“這個,也行。不過啊,兒子,你這時候把假開了,到暑假的時候你還能不能回來啊?”何潔擔心的是這個問題。
“所以啊,還是先把證領了,這樣比較穩妥。”
“遠岫啊,你別在這裏了,上去陪你嫂子去!”雲奶奶一句話,把孫女支上去了。
對著雲飛揚:“老二啊,吃飽了吧?吃飽了把桌子收拾收拾,你媽都忙了一天了。”
“奶奶,咱打個商量,您能叫我名字不?哪怕叫小羊都比老二好聽啊!”雲飛揚鬱悶地問。
“好了,不叫啊,不叫,奶奶又忘了,快去吧!”
很好,這個也打發走了。
雲家慣例,隻要是商量大事,兩小隻就被打發走,都這麽多年了也沒改變過。憑啥啊,我們都已經成年了好吧?
雲爺爺眼睛一瞪:沒工作就不算!
好吧,出錢的人說了算。兩小隻乖乖認命,該幹嘛幹嘛去。
剩下的人就接著商量。
雲起時的意見:我們倆的事情呢,您幾位就不用操心了,我肯定能把這事兒弄穩妥了。不過呢,過年期間我們就不走親訪友啦,媽您也收著點兒,別到處宣揚去,您兒媳婦這個身份吧,不太適合到處宣揚,免得到時候累著您。
何潔:啊,為什麽啊?雨桐不就是個大學老師嗎?
雲起時:嗯,行,這樣說就對了,別的一律別說啊。
何潔:別的我可倒是知道啊?你這孩子瞞得那麽緊。你跟媽說實話,雨桐到底是啥身份啊?
雲起時嘿嘿一笑:媽,我跟您說實話啊,這個事兒呢,還真不能說。
這熊孩子!
何潔哼了一聲,不理他了。
雲爺爺做了總結:既然老大都這麽說了,那咱們就當孫媳婦是個普通大學老師好了,別的一律別問,一律不說。就這麽著吧,都洗洗睡吧。
雲飛揚在廚房裏探出頭來:哎呦,你們說完啦?媽您來看看,這魚該放哪裏啊?
雲起時起身,也不說幫幫他那可憐弟弟,直接上樓找媳婦兒去了。
雲奶奶回了自己屋,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雲爺爺實在看不下去了:“老婆子,你這是找什麽呢?”
雲奶奶關上抽屜:“我那個鐲子,和田玉的那個,放在哪裏來著?我得找出來,還沒給孫媳婦見麵禮呢。”
雲爺爺一愣:“你那鐲子不是說要到走了之後才給兒媳婦的嗎?這麽快就改主意了?”
雲奶奶幹脆利落:“改主意了。我喜歡這孫媳婦,老大那麽上心,我得幫著他把這孫媳婦趕緊定下來,別讓人給拐跑了。不定下來我心裏不踏實。”
雲爺爺奇怪了:“我說你怎麽對孫媳婦這麽滿意呢?咱那兒媳婦你都考驗了好幾年的,孫子都生了你不是才給的那啥來的?”
雲奶奶白了他一眼:“我是不知道孫媳婦是幹啥的,可我知道你啊!你這死老頭子對孫媳婦這態度,一看就知道你心裏清楚,就是瞞著我不告訴我。你愛告訴不告訴,反正我也不懂,我知道孫媳婦特能幹就行了,我管那麽多呢!哎,你別在那坐著了,你可倒是幫我想想啊,我到底把那鐲子放哪裏啦?我記著我特意收在一個地方了,怎麽就找不到了呢?”
嘿,這麽多年沒跟他白過,學會曲線救國了。
雲爺爺樂,幫著老伴兒一起找,到底放哪裏啦?
何潔收拾利落了廚房,樂嗬嗬地回了屋。
雲為國挺奇怪:“你沒生氣啊?”
何潔得意地笑:“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雲為國放下手裏的報紙:“不對,這不太符合你的一貫作風啊!還有,你今天對兒媳婦的態度也太熱情啦。你不是一貫主張在家裏要堅持一個人的聲音,也就是你這個當婆婆的說了算嗎?怎麽一見兒媳婦,全都不是那回事兒啊?”
想了想,嗯,想起來了:“那個,飛揚前幾天被你訓了一頓,不就是說談了個女朋友,你看不上嗎?”
何潔白了他一眼:“那能一樣嗎?飛揚找的那個,一看就知道是盯上了咱們家的家世,哪是真心待他的呀?也就是飛揚那傻孩子,讓人迷住了看不清楚。我再不盯緊點兒,他真把那個領回家怎麽辦?多膈應人啊!”
雲為國笑:“那你怎麽就確定,老大領回來的這個是真心的啊?”
何潔:“我有眼睛自己會看,這姑娘多好啊,爸都那麽欣賞的,肯定錯不了。”
“喲,不錯啊,連爸的態度你都能看出來啊?”雲為國樂。
倆夫妻鬥嘴成了習慣,何潔得意地說:“我怎麽看不出來?爸那人,多講原則啊,就他那輛車,我這一輩子就做過兩回,還都是沾了生孩子的光。可為了兒媳婦,派出去了吧?還有遠岫,爸多疼遠岫啊,什麽時候支使過她啊?可為了兒媳婦,支使了好幾回。還有啊,我今天安排房間的時候,爸可是點了頭的。要不是太看重兒媳婦,他能允許他們倆住一屋?這還沒結婚呢!還有你,別以為兒媳婦上回來的時候,你做的那些事兒我不知道。我生孩子住院的時候你都照樣開會的主兒,為了兒媳婦的事請半天假。我告訴你啊,老公,也就是我明事理不追問,就你和爸做的那些吧,在我這裏滿滿的都是破綻。”
雲為國豎起大拇指:“不錯,不錯,不愧是做了多年人事工作的,這觀察能力,這分析水平,挺高啊。哎呦,我可是知道為啥英雄難過美人關了,美人太聰明啊!”
放低了聲音逗她:“真不好奇兒媳婦到底幹什麽了?”
何潔瞪他:“討厭,故意的吧你?我有殺手鐧,你愛說不說。”
雲為國:“喲,你還有殺手鐧呢?藏哪兒了,我瞅瞅。”
何潔笑:“你就討厭吧。我告訴你啊,我們辦公室的小年輕告訴我一個好法子,你肯定不知道。喏,我這人大人大量,不跟你似的藏著掖著。”
拿出手機來,把兒媳婦名字敲進去搜索,指著一大堆信息:“自個兒看吧,得學會與時俱進,懂不懂啊?”
雲為國笑:“這能看出啥來啊?都是大家知道的。嘿,兒媳婦這消息還不少,我瞅瞅,你把我眼鏡拿來。”
何潔幫他戴上眼鏡:“看,咱兒媳婦能幹吧?十一歲就上過新聞,多厲害!還有這條,這條,我還用問啊?她就是告訴我,我也聽不懂啊。反正我知道我這兒媳婦特別能幹就行了。對了,還有周家嫂子的事兒,順子那時候都愁成啥樣了?結果走了不到倆月,回來之後高興成那樣,周家嫂子還特地跑過來跟我道謝。話說的藏頭露尾的,可那話裏的羨慕啊,我聽得明白。這裏頭有事兒,還少不了咱兒媳婦的事兒!”
雲為國這回是徹底服了,果然什麽事情都瞞不過家裏人啊。
趕緊囑咐:“別跟別人說,太招麻煩。尤其別跟飛揚遠岫說,那倆嘴上沒把門的。”
何潔:“那還用說?小瞧我。哎呦,我兒子真好,從小就省心,在那麽個鳥不生蛋的地方都能給我找來這麽能幹的一個兒媳婦回來。不行,我得多給點兒錢,讓他們明天好好買東西去,買好的。”
拿鑰匙,開抽屜,找銀行卡。
雲飛揚則看著前來瑟的雲遠岫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行了,不就是個包嗎?你都蹦了多久了?地板都快給你蹦塌了。”
雲遠岫瞪大了眼睛:“雲飛揚你識不識貨?經典款,從來不降價,就是在巴黎買也得上萬塊好不好?”
雲飛揚:“再貴也就是個包,變不成房子。”
“切,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眼紅嫂子給我禮物不給你。我不跟你計較,本姑娘要去睡了,養精蓄銳,明天陪著哥和嫂子逛街去!”
“你別不懂事兒啊,哥和嫂子出去,你當什麽電燈泡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哥說的,他都一年多沒回來了,以前回來也是匆匆來匆匆走,有好多地方都不熟了。哪家家具城質量好品種全還做活動?這個必須問我啊,咱哥不知道!”雲遠岫美滋滋地說完,背著她的寶貝包跑了。
雲飛揚衝著門喊:“你給我關門啊,臭丫頭!”
說晚了,他妹妹跑沒影兒了。
隻好光著腳丫子下床,他拖鞋呢?那臭丫頭給踢哪兒去了?
成為主題人物的嶽雨桐心情卻沒辦法跟雲家人一樣輕快,她正一臉警惕地看著渾身上下隻裹了條浴巾出來的雲起時:“你趕緊把衣服穿上啊。”
雲起時好笑地問:“要睡覺了,你讓我穿衣服?”
嶽雨桐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實些,不敢看他了,眼光太逼人。
嘴上卻還在掙紮:“你說過不幹壞事兒的。”
聲音細小軟糯,帶著點兒怯意,真跟隻小奶貓兒似的。
雲起時就很沒有出息地衝動了一回,幾步走過去把身上的浴巾一扯,直接上了床。
嶽雨桐在他扯浴巾的時候,緊張地閉上了眼,身子往後縮了縮,緊緊地貼著床頭,沒地方躲了。
手裏的被子被人扯開,輕柔卻大力,她那點兒力氣,壓根兒沒讓人家放在眼裏。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寶貝兒,你這是想讓我光著睡?”
她一哆嗦,手就放鬆了,被子全麵失守,隨即跌入一個灼熱的胸膛。
她蜷縮著身體,讓自己離那胸膛盡可能地遠一些,卻被他抓住了空隙,伸手脫她身上的毛衣。
“穿這麽多,怎麽睡?”
“不要。”她小聲反抗,聲音太過緊張,透著嬌柔,哪裏會有用?
“乖啊,寶貝兒,我不幹壞事兒。你穿這麽多,真不行,屋裏暖氣這麽足,肯定出身汗,非得感冒。乖,把毛衣脫了,就穿睡衣啊。”雲起時耐心地哄,成功地隻留下了她身上的打底衫。
“那你把睡衣穿上。”嶽雨桐紅著臉,往後退,再退。
雲起時趕在她掉下床之前把人撈了回來:“在自己家裏穿什麽睡衣啊,穿睡衣不舒服,又不是在外頭。”
抓著她的手探:“你摸摸,我還穿著一件呢,沒全脫。”
嶽雨桐死命往後拽:“不要,我不摸,不摸。”
哪裏知道那個人突然就展示了從來沒露過的身手,手順著她的胳膊往上一捋,幹脆利落地就把打底衫也脫了。嶽雨桐隻覺得上身一涼,下意識地去抓。
“不要,不要。”
卻被壓在身下,炙熱的大手伸到她背後,伸手去擋,被他兩隻手壓住了。
“寶貝兒,別怕。我愛你。”
雲起時俯身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