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葉緊緊地攥著紅衣的手,手指因過度的用力而顯得蒼白。

恐懼如冰冷的蛇,纏繞上她的心頭。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源於對未知的深深恐懼,以及對生命的無比珍視。

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她感到自己的渺小與無力,同時也更加珍惜生命的每一刻。

她不想就這樣結束,她還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回到那些熟悉的人和事身邊。

黑洞如同一個冷酷的怪獸,開始緩緩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那隻飛鳥的頭部已經被卷入其中,淒厲的叫聲在黑暗中回**。

飛鳥在空中劇烈掙紮,背上搭載著他們,同樣身陷生死攸關的險境。

“天罰之雲”籠罩之下,天罰期間,一切術法都被禁止。

那些試圖通過瞬移等空間術法逃離此地的人,此刻也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陷入這無盡的黑暗之中。

紅衣將竺葉緊緊護在身下,飛鳥整個身子已經被黑洞吞噬。

竺葉被紅衣緊緊地護在身下,她的耳邊充斥著撕裂般的聲音,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她緊閉著雙眼,不敢去看那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洞。

在她的感知中,周圍的一切都在迅速消失,包括那些驚恐的修士、華麗的飛行舟,甚至是天空和大地。

她隻能感受到紅衣身體的溫度,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黑洞中傳來,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拉扯進去。

劇痛從她的身體傳來,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她感到自己正飛速地墜落,周圍的景物和聲音都迅速消失,隻留下一片寂靜和虛無。

紅衣呢?

竺葉隻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周圍的黑暗仿佛要將她徹底吞噬。

為什麽感覺不到他了?

她要死了嗎?

——

容鎏故意讓紅衣拿走了玉佩,暗中施加了追蹤定位術。

之前,紅衣一直隱匿在神秘的寵物空間中,使得定位術無法追蹤到他的確切位置。

然而,當竺葉踏入這個世界,紅衣立刻感應到了她,從寵物空間出來。

與此同時,身處中州的容鎏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變化。

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容鎏一直在嚐試將竺葉召喚到這個世界,但每次都未能如願。

因此,他無法確定紅衣的這次出現是否與竺葉有關。

但是,他不能放棄這一絲的可能。

確定位置後,他立馬安排人坐了最快的飛行舟前往北州。

紅衣的位置一直在快速變化,容鎏料到他可能也在乘坐飛行舟。

抵達北州帝都之後,他未及休整,便立刻投入到了緊鑼密鼓的調查之中。

得知他們已乘坐飛行舟前往中州的翠金城後,他的信心更加堅定,這次,一定是竺葉。

飛行舟剛剛起飛,速度還沒有達到最快。

然而,容鎏卻不願浪費任何時間,他動用了自己的特權,直接包下了這艘前往翠金城的飛行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追上去,一刻也不願意等待。

可是,他沒想到他追上來會看到竺葉被黑洞吞噬的那一瞬間。

容鎏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無形的巨手緊緊握住,窒息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他腦海中一片混亂,無法想象竺葉正在經曆怎樣的恐懼與絕望。

他瘋狂地想要衝上前去,可是,即便是他,在天罰下依舊渺小。

“不!”容鎏嘶吼著,雙眼赤紅,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絕望。

他掙紮著站起身來,雙手緊握成拳,仿佛要將無形的束縛撕裂開來。

容鎏的目光緊緊盯著那黑洞,心中的恐懼與絕望如潮水般翻湧。

突然,他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他的雙眼猛地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什麽。

緊接著,一口鐵鍋重重砸在他的麵前。

他尚未來得及看清,又是一聲踢踏,鍋被狠狠踢翻,露出了鍋中的景象。

隻見紅衣披身,血跡斑斑,傷口遍布,鮮血染透了那件原本鮮紅的衣衫,顏色更加深邃。

血液無法遏製地流淌,沿著傷口蜿蜒而下。

而在他的懷中,竺葉麵色蒼白,毫無血色,看起來奄奄一息。

容鎏隻覺得雙腿無力,眼前一黑。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他的心髒仿佛被重錘狠狠擊打。

他急忙上前,蹲下身,用顫抖的雙手輕輕觸碰竺葉那張白得如同雪花般的臉頰。

她的肌膚冷得猶如冬日裏的寒冰,令他的心再次劇烈抽搐,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紅衣在容鎏觸碰竺葉的瞬間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淩厲。

然而,當他看清來人是容鎏後,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快!快救主人!”他急促地喘息著,聲音中充滿了焦急和期待。

說完這句話,紅衣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昏倒在了地上。

紅衣昏倒在一旁,他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但容鎏已經無暇顧及,隻是匆匆命令手下人去查看他的狀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竺葉身上,將竺葉抱入懷中。

容鎏的氣息瞬間一窒,此時的竺葉,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五髒六腑仿佛已經錯位,全身遍布著觸目驚心的外傷,內傷更是嚴重到無法想象。

看著懷中如此虛弱的竺葉,容鎏隻覺得眼眶一熱,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酸澀。

如果不是他自私地將她召喚到這裏,他的葉葉又怎麽會受這樣嚴重的傷。

容鎏的雙手顫抖著,他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懊悔和自責,恨不得一拳砸死自己。

他緊緊擁抱著竺葉,聲音裏透露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葉葉……”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苦澀得如同嚼過的茶葉。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竺葉那微弱如絲、斷斷續續的呼吸。

一貫沉穩冷靜的容鎏,此刻卻感到心亂如麻,恐懼如同黑暗的潮水般瘋狂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

仿佛隨時都會隨風飄散,消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這一刻,容鎏的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了紅暈。

“葉葉,對不起,對不起……”他深深地埋在竺葉的肩窩中,低聲呢喃,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道歉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