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口的響動,女人回過頭來,驚鴻一瞥,就連身為女生的安瑜也不由得想發出驚歎,這個女人太美了。可是同時,她也很好奇,她是誰?還有袁肖霖為什麽會在這裏,身為米美文化的主編,其實和米美科技的最高執行人好像沒有到這麽親密的關係。

那個女人一直盯著安瑜,像是看著某種從未見過的生物,臉上沒有笑容,像是帶著疑惑和不理解。

“這是……”袁肖霖正要向她介紹,但是女人先伸出了手說道:“蔣馥夢,vik的女朋友。”

安瑜也急忙伸出手,但對方隻是輕碰了一下立馬收回了手,抱著雙臂轉過身盯著臥室的方向。

維克多有女朋友了。安瑜在那個瞬間,似乎內心有些波動,但隨即又搖了搖頭,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嘛,那麽厲害的人怎麽可能沒有女朋友。她又覺得自己有些犯傻,無論是米凡還是維克多,本來就是和她不同階層的人,他們的人生自己隻是微不足道的過客。

袁肖霖望著蔣馥夢似乎想和安瑜解釋些什麽,但還是沒有說出來,轉而隻是歎了口氣,“維克多現在一個人躲在臥室裏,無論誰叫也不開門。剛才還會一直叫著你的名字,現在完全安靜了,我們都有點擔心,想著要不要叫人來開鎖。”

安瑜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她身上,好像她有什麽辦法似的。她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鼻頭,“我,我想我可以試試。”

她走到臥室門口,先敲了敲門,臥室裏沒有聲音,她把耳朵貼在門上,可以聽見似乎有一些聲響。“米凡,是你嗎?”她遲疑地問道。

她的聲音一響起來,臥室那邊似乎顯得更安靜了,正在她打算放棄時,突然有個鼻音很重透過門傳出的聲音道:“安瑜?姐姐?姐姐,是你嗎?”

“是我,你開下門好嗎?”安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可以聽到腳步聲快步地向門口靠近,但是又突然在門邊停下了,“不,你不要我了,姐姐不要我了,你說過會幫我的,你說你不會騙我的,可是,可是我給你打電話,你都不理我……”

安瑜聽到米凡那帶著哭腔的委屈聲音,不由得又心軟下來,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被其他人聽到,隻好小聲說道:“對不起,米凡,是姐姐錯了。對不起,你開下門好嗎,無論你要吃什麽,姐姐都買給你好不好?”

“吃的?”門那邊傳來的聲音明顯有些動搖了,但還是堵著氣說道:“除了吃了,我還要去遊樂場,還有看煙花,去坐天鵝船……”

安瑜算著手指頭,這得多少錢啊,不過她還是無奈地說道:“好好好,我都答應你。”

門開了一條縫,安瑜看到門後麵的維克多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臉很紅,看來還在發著高燒。他看見房間裏還有其他人又露出膽怯的神情立馬關上了門,安瑜急忙說道:“米凡,別怕別怕,他們都是姐姐的朋友。”

“我不想見其他人,讓他們走開!走開!”躲在門後的米凡像一隻受傷的野獸一樣咆哮道。

安瑜有些為難地望向其他人,王聿佳端來了乘著食物和藥的餐盤交給她道:“你進去吧,好好照顧他,讓他把退燒藥吃了。”

安瑜猶豫地接過了餐盤,蔣馥夢隻是看了她一眼,便轉過身走回了沙發邊拿起了手提袋,“我先走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她朝袁肖霖道。

“我送下你吧。”袁肖霖站起來道,但是蔣馥夢搖頭道:“不用了。”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又再次看了一眼安瑜,沒有說些什麽便推門出去了。

安瑜盯著自己的腳尖,感覺很不好,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但是王聿佳提醒她道:“現在維克多的身體要緊,等他退燒了,情緒穩定下來,才能對他進行精神上的治療。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但是他似乎隻信任你一個人,記住,千萬別再刺激到他,他現在不能再受刺激。”

安瑜聽到王醫生慎重的語氣,也不由得打起精神來,她點了點頭,等其他人都走開後,她重新敲響了臥室門。

“米凡,是我,姐姐。隻有我一個人,你能讓我進去嗎?”

等了幾秒後,安瑜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她轉動了下門把手果然能打開了。安瑜在袁肖霖和王醫生的眼神確認下,她端著餐盤有些忐忑地走進了臥室裏。

當她走進房間後,發覺**的被單被扔在了地上,椅子也被推到在一邊,可以說是一片狼藉,她正疑惑米凡去了哪裏了,突然身後的門被關上,接著一雙手環抱著她,觸電般差點將盤子裏的東西打翻。她可以感覺到還在發燒的體溫正透過後背傳到怦怦跳動著的心髒處。安瑜急忙掙開,看到了身後的米凡,雖然因為生病而顯得病懨懨,但是幹淨黝黑的眼眸透出了戲謔的神情。在那一瞬間,安瑜似乎看到了維克多的影子,但也僅僅隻是一瞬間,當他再次開口時,米凡那纏人的略帶幼稚的聲線立即將她拉回現實裏去。

“姐姐,你膽子真小,我又嚇到你了。”米凡露出傻子一樣的笑容說道。“你剛才的樣子真像一隻倉鼠一樣,瞪著大大的眼睛,哈哈……”

看著米凡因為發高燒而顯得唇紅齒白,臉蛋粉紅粉紅的,安瑜撫摸著怦怦亂跳的心髒,深呼吸了兩口空氣,鎮定下來說道:“你才知道我膽子小啊,下次別再嚇人了。”

米凡有些委屈地哦了一聲,但是很快又被她手裏端著的餐盤吸引住了,“這是什麽,吃的嗎?姐姐,我肚子好餓啊。”

安瑜偷笑了一下,正擔心他不肯吃藥呢。“米凡,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身體很不舒服,你看,把這些都吃了,就會好起來了。”

米凡半信半疑地看著她,但還是乖乖按照她的吩咐把藥吃了下去。“好苦啊。”吃下藥片後,米凡的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安瑜順勢拆開一顆糖果,塞到他嘴裏去。

米凡嚼著糖果,又變臉一樣一下子笑起來,“好甜。”

“好吃吧,以後也要乖乖吃藥。因為嚐過苦,所以糖果也會比平時吃起來更甜。”安瑜收拾著藥片包裝說道。

米凡盯著安瑜的身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的臉上又露出傻傻的笑容來。

安瑜看到他穿著的衣服皺巴巴的,頭發也亂糟糟的,於是便端來了洗臉水,用熱水稍微擦洗了一下。

一下兩下三下,安瑜一邊講述著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一邊幫他梳著頭發。米凡總是不安分地抬起頭看著她傻笑,感覺就像給一隻纏人的貓咪梳理毛發一樣,梳理著微卷的黑發總也無法服服帖帖。

當然安瑜沒有和他說關於維克多的事情,因為她無法確定如果說了那些事情會不會刺激到他,即使是這樣的時刻,安瑜有時候還是會停頓下動作,仔細看著那張臉,她不知道雙重人格到底是怎麽回事,更很難將米凡和維克多聯想為一個人。在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眸後還藏著一個叫維克多的人嗎?

大概是吃過藥產生了一些副作用,米凡很快便睡著了。安瑜好不容易才勸說他好好地躺在**,米凡似乎對臥室裏的床不太喜歡,寧肯蜷縮在地上靠在她的腿上。豪華酒店裏的大床真不是蓋的,安瑜稍微坐了一下,便覺得舒適無比,布麵柔柔滑滑又軟綿綿的,彈力十足。

看著熟睡中米凡的那張帶著微笑的臉,安瑜陷入了沉思。聽說,雙重人格的人都是因為無法承受現實才分裂出另外一個人格幫忙承擔,那麽……看起來智商不足的米凡到底是在為聰明絕頂的維克多承擔些什麽呢?

安瑜從臥室裏出來時,已經是晚上9點多,她看到隻有袁肖霖還坐在沙發上打盹。

聽到腳步聲後,袁肖霖揉了揉眼睛,回過頭看到是安瑜,這才放心地問道:“怎麽樣?他把藥吃了嗎?”

安瑜點了點頭,說道:“他睡著了,我剛才摸了一下,似乎沒有那麽燙了。”

“那就好。謝謝你了,安瑜。”袁肖霖露出小虎牙微笑著道。

“王醫生?”安瑜環視著室內。

“哦,他已經回去了,醫院裏還有事情。”袁肖霖解釋道:“聿佳說,隻要維克多情緒暫時穩定下來就沒有多大問題,目前這種情況下他也沒辦法做些什麽,所以有人幫忙照看就好。”

安瑜捏了捏衣角,“那麽,我……”

“今天晚上要麻煩你留下來了,如果他醒了,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袁肖霖急忙說道,他撓著頭,“這裏是套房,左邊還有一間側臥可以給你休息,我就睡在這裏就好了。”他拍了拍身下的沙發。

“這個……”安瑜微微皺起眉頭。

“是有什麽不方便嗎?側臥裏的東西你都能用,哦,換洗的衣物,我可以幫你買來。”袁肖霖體貼地說道。

安瑜急忙擺了擺手,“不不,這些不用,我也隻是在這裏呆一個晚上而已。”

“這麽說,你答應了?”袁肖霖笑著說道。

安瑜眨了眨眼睛,沒想到自己還是被套路了啊。不過,其實她也有些擔心米凡,怕再出什麽事,還是在這裏呆到明天早上,確保了米凡退燒了,自己也好放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