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

一個普通村子,民風淳樸,村中一木匠中迎來一新生兒。

伴隨著嬰兒的啼哭,木匠眉開眼笑。

“是個男孩!”

產婆笑著跑了出來,向木匠討要喜錢,這是村裏的規矩,每逢生產若是男孩都要包紅包給產婆。

木匠也不吝嗇,將喜錢交給產婆後,興衝衝走進屋子。

自己媳婦麵色蒼白,已經陷入沉睡,旁邊的一個男嬰小臉皺巴巴的,被繈褓包裹。

木匠有些心疼自己媳婦,不過在看到兒子後,心中的大石落下。

對他來說老來得子,母子平安就好。

輕輕抱起孩子,喜笑顏開他祖傳的木匠活有人繼承,他急忙抱著孩子來到祖宗祠堂。

重重一跪,道。

“先祖有靈,保佑我陳家唯一子嗣,平平安安。”

老陳家老來得子,大擺筵席。

村子裏紛紛道賀,木匠滿麵紅光,他最意的時候還是當時娶了村子裏最美的媳婦。

朝廷輕技,重文武,這讓以木匠為生的他陷入了貧苦,不過他的木匠活在十裏八鄉還算有名。即便是這樣也隻能勉強能夠養活一家子。

老來得子的他,隻希望自己兒子能夠繼承自己的木匠手藝,能夠平安長大就好,當即決定將孩子命名為陳安,小名鐵蛋。

這也是聽了產婆所說,取個賤名孩子好養活。

時間一晃而過。

一個麵容俊秀的三歲孩童,正撅著腚在在牆角捉蟈蟈,嘴中不停的嘟囔著。

“叫你晚上不睡覺!”

拳頭大小的蟈蟈,在胖嘟嘟的手中,卻不敢咬他任由他折磨。

一道人自遠方來,看到這神異的一模,覺得有些有趣。

便蹲在孩童身邊,嘴角含笑靜靜的看著。

見鐵蛋玩的差不多了,道人這才開口。

“小家夥,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啊?”

鐵蛋猛的一驚,連忙起身退後幾步,他年紀不大可警惕心卻很強,仔細的打量著這個年輕道人,有些疑惑,他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道人。

可無論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這時。

“鐵蛋吃飯了!”

鐵蛋娘出門一看,見一個道人站在自己兒子身前,急忙跑到鐵蛋身邊將其護在身後。

麵色不善的看著這個年輕道人。

她可是聽說,一些拐子專門挑選涉世未深的孩童下手,樣子人模狗樣的,背地裏壞事做盡。

年輕道人麵色尷尬,對著鐵蛋娘作揖,道。

“福生無量天尊!”

“我觀你兒與我有緣,可入我門下做一弟子……”

話沒說完,就被鐵蛋娘趕走。

“那來的道士,快走,快走,我門家不歡迎你!”

說完拉著鐵蛋轉身回屋,隻留下年輕道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被娘親牽著的鐵蛋對著年輕道人作了一個鬼臉,他覺得這個年輕道人很有趣,不過他也沒多想。

鐵蛋天資聰穎,打小就聰明,所有東西一點就通。

木匠活很快就學得七七八八,他爹覺得自己好像耽誤了自己兒子的前途,和鐵蛋他娘談了一晚。

“鐵蛋也快十歲了,他不該一輩子困在這小小村子裏。”

“孩他爹,你的意思是讓他讀書?”

木匠狠狠抽了口煙,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

“我的確是這個意思。”

鐵蛋娘也沉默,以他們家的條件想要支撐一個讀書人,恐怕有些困難。

木匠的眼中出現掙紮之意,抬頭看向自家的草屋,麵色一狠。

“就這麽決定了,我多接一些活就是了,實在不行朝他二叔借一借。”

歎了口氣,天色不亮朝弟弟家走去。

鐵蛋沒心沒肺的,在父親的陪同下走進過了學堂,眼睜睜看著父親給人跪下,學堂先生才勉強讓他入學。

在父親跪下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出現了一抹微光,隨後消失不見。

在父親期待的目光中走進學堂。

鐵蛋回頭看了一眼父親,其日漸佝僂的後背,讓鐵蛋鼻子一酸。

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隨先生走入學堂。

學堂並不大,隻有十丈左右的屋子,裏麵學生隻有兩三個。

他們好奇的打量著這個衣衫的家夥,一臉嫌棄都不願與他同坐。

先生有些無奈,這些孩子打罵不得,都是村中地主家的孩子,一般人可上不起學。

便叫鐵蛋站著聽。

他一個落榜書生,還要靠這些地主養活,隻能委屈鐵蛋了。

一塊簡易的木板和一塊木炭就成了他的講台。

這個時期的孩童,也不期望他能夠學到什麽東西,可身為師者,即便是學生不聽他也必須講出來。

在他看來,最好的啟蒙讀物,莫過於趙國狀元所著。

“三字經。”

他曾跟隨老師負笈遊學至趙國,有幸一觀原本,便記下些許。

如今用來為孩子們啟蒙,是再好不過了。

“人之初,性本善。”

隨著朗朗上口的讀書聲傳來,鐵蛋腦海裏出現了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斷斷續續無法鏈接。

他發現這些文字似乎認識他一樣,很快就能夠背誦,並理解其中意思。

好像這些他原本就知道一樣。

鐵蛋能夠這麽快認識三字經,這讓先生有些驚訝,這些孩子當中有的學了一兩年,依舊無法將其完整背誦。

他仔細的看著鐵蛋,喃喃自語道。

“難道,我遇到一個神童了!”

在之後的日子,他有意教一些比較難的,鐵蛋幾乎在瞬間就明白並且記住了其中意思。

他內心激**,落榜被他視為一生遺憾,現在若有人能夠繼承他的學問,將來高中的話,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他對鐵蛋越來越嚴格,教授的學問也越來越深奧。

鐵蛋也能感受到先生對他的照顧,心中感激,對讀書也十分用功。

六年後,鐵蛋十六。

身材幹瘦,麵容黝黑,時不時的漏出一口大白牙,人畜無害的樣子。

這日他被告知,他不用去學堂了。

先生親自來到他家。

“我已經無法在教你什麽了,這是我多年的藏書,趕考時路上慢慢看。”

鐵蛋鼻子一酸,這些書都是先生的藏書,平日裏寶貝得不行,今日卻舍得送給自己。

先生看著鐵蛋,眼中的欣賞之意,絲毫不掩飾。

他是自己教過的最出色的弟子。

“陳安,你在家嗎?”